孫大媽臉上儘是悲傷和吃驚，但更多的是難以置信。

　　「因為……早在五年前，賈家村就……就沒人了！」

　　「我娘家大哥大嫂，侄子和侄兒媳婦兒還有他們的兩個孩子，全都死了。」

　　死了？

　　林陽皺眉：「也就是說，整個村子的人全都死了？」

　　「對。」孫大媽點著頭，淚水漣漣道，「一夜之間，村子裡面的所有人，甚至就連牛羊雞狗這些牲畜在內，全都死了！」

　　現在回想起當日停靠在賈家村小廣場上的場面，孫大媽心都在顫抖，在滴血。

　　一具具蓋著白布的屍體，把整個小廣場都停滿了。

　　整個村子的人一夜之間全都死了！

　　這種類似於滅絕的舉動，實在是太過詭異了。

　　「大媽，這麼大的事兒，警方那邊咋說的？」林陽覺得事有蹊蹺，暗中打聽。

　　孫大媽嘆了口氣：「警察調查了幾個月，我還看到好幾撥兒穿著防護服的調查人員去過幾次，查來查去得有小半年的時間。」

　　「最後得出的結論是，賈家村的村民是因為喝了從山上流下來的山泉水中毒而亡的。」

　　中毒而亡？

　　林陽微眯了下眼睛，這個說法未免有些太過牽強了吧？

　　這山裡的村民喝山泉水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怎麼之前一直沒中毒呢？

　　如果山泉水有毒，是不是應該追本溯源呢？

　　「後來呢？」林陽繼續問道。

　　「後來警察就結案了，緊接著賈家村就開始鬧鬼了。」孫大媽搖了搖頭，心有餘悸道。

　　「鬧鬼？」

　　「鬧鬼？」

　　林陽和蘇清瑤同時喊出了聲。

　　「鬧什麼鬼？」林陽繼續追問。

　　孫大媽看著自己的兒子道：「隻要誰靠近了賈家村，誰就會倒大黴，甚至是莫名其妙的消失。」

　　「說起來，大牛幾年前失蹤這事兒也怪我。」

　　孫大媽捶著胸口說道：「那時候賈家村鬧鬼的傳言已經傳開了，但是七月十五中元節的時候，我還是想著應該給我那苦命的娘家人燒個紙錢。」

　　「大牛擔心我，說什麼也不讓我去，他要替我去。」

　　孫大媽同樣擔心兒子，囑咐他千萬別進村，更不能進墳地，就在村口把紙錢燒了就行了。

　　孫大牛點頭應允。

　　孫大媽覺著兒子是在村口燒的紙錢，再加上兒子人高馬大，一身的蠻力，肯定不會出啥事兒的。

　　事實也的確如此。

　　孫大牛當天安然返家。

　　「第二天早上，這孩子說要去山裡打野雞，他也不是第一次去山裡了，我當時也沒多想，可是……」

　　說到這兒，孫大媽顫抖著嘴唇哭著說道，「這一去，大牛就沒影兒了。」

　　「等……等他再回來時，渾身都是傷，半條腿都沒了。」

　　「媽，我好了！」這時候，孫大牛徹底蘇醒過來，擡著自己已經復原重生的左腿道，「你看。」

　　事實上，老太太剛才就已經看到自己兒子重生的左腿了。

　　結果被孔二狗的真身嚇傻了，再醒來，腦子都斷片兒了。

　　「大牛，你這腿……」孫大媽像捧著至寶一般捧著兒子的左腿。

　　孫大牛滿臉憨笑地看著林陽，「是林神醫幫我治好的。」

　　「哎呀……」

　　撲通一聲，孫大媽跪倒在地。

　　「林神醫，你可真是我們母子的大恩人啊，我老婆子給你磕頭謝恩。」

　　「快，大牛，快跪下。」

　　撲通一聲，地面傳來地震一般的震動聲！

　　「林神醫，我給您磕頭了。」

　　林陽剛想攔下這對母子，結果孫大媽執拗且誠懇道：「林神醫，您坐著，讓我們娘兒倆好好給您磕個頭。」

　　「大媽，真不用，我是醫者，救人是我的本分。」

　　「不……不，林神醫。」孫大媽搖著頭，「我們家家徒四壁，這樣天大的恩情，我們娘兒倆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都還不清。」

　　「您……您就讓我們給您磕個頭，謝個恩，這樣，我們的心裡還能好受些。」

　　聽到這句話，林陽頓住了。

　　因為他明白，作為無權無勢的平頭老百姓。

　　磕頭感謝是他們最樸素最真摯，甚至可能是唯一拿得出手的感謝方式。

　　當年，父母為了林陽的事情四處奔走，為了幫他討回一個公道，他們不惜下跪求人。

　　而如今，孫大媽為了她自己和兒子，為了感謝林陽對他們母子的救命之恩，同樣選擇下跪。

　　隻是不同的是。

　　一個是苦苦哀求而不得善終。

　　一個是滿心感激而喜極而泣。

　　站在旁邊的蘇清瑤輕聲說道：「林神醫，你就讓他們母子給你磕個頭吧，他們是真心想要感謝你。」

　　林陽長舒了口氣，重重地點了點頭，「好，我答應你們。」

　　聽到這話，孫家母子兩人喜極而泣，跪在地上重重地給林陽磕了個頭。

　　「孫大媽，您趕緊起來吧。」

　　林陽這邊剛開口，蘇清瑤就主動將孫大媽扶了起來。

　　就在孫大牛剛要站起來的時候，蘇大媽厲聲喝道：「大牛，你跪著，媽有話要囑咐你。」

　　「媽，你說，俺聽著。」孫大牛收回了準備站起來的右腿，重新規規矩矩地跪好。

　　「大牛，你聽好了，從今天起，你隻能聽林神醫的話，林神醫讓你往東，你絕不能往西。」

　　「哪怕林神醫讓你去死，你也要毫不猶豫的答應。」

　　林陽眼睛一亮：那倒也不至於去死。

　　「那媽……」

　　孫大牛剛開口，孫大媽再次強勢打斷道，「蠢東西，我說的很清楚，隻準聽林神醫一人的話，就算是我這個親媽也不行。」

　　「嗯，俺知道了，媽！」孫大牛重重地點了點頭。

　　「行，那繼續磕頭吧，再磕九十九個，湊夠一百個。」孫大媽繼續下令道。

　　一百個？

　　林陽聽到這個數字，林陽眼睛都瞪直了。

　　「一百個？孫大媽，用不著那麼多吧，我已經深刻感受到你們的感激之意了。」林陽勸說道。

　　結果，孫大媽執拗道，「不行，說好的一百個就是一百個，少一個都不行。」

　　這老太太還挺倔。

　　不是剛才還說隻聽他林陽一個人的嗎，這怎麼現在又開始對自己的親生兒子發號施令了。

　　「你看，這腦門子都出血了，再磕成腦震蕩了咋整？」林陽剛準備把孫大牛扶起來，結果孫大媽來了一句。

　　「林神醫，豬蹄和排骨都已經煮好了，涼了就不好吃了，走走走。」孫大媽笑著說道。

　　「哦，對了，我家廚房裡還有我釀的梅子酒，可好喝了，今天高興，你們都喝光了。」

　　臨走前，還不忘囑咐自己的親生兒子，「大牛，我陪著林神醫他們去吃飯了，你自己數著，隻準多不準少。」

　　「嗯，俺知道了。」

　　「走吧，林神醫，排骨涼了就不好吃了。」

　　很快，一行人說說笑笑出了門。

　　走到院子裡的時候，林陽動了動耳朵，就聽到孫大牛數數。

　　「十五，十六，十七，十八……九，十，十一……」

　　林陽聽完，眼前一黑。

　　這貨他麼的不識數嗎？

　　照這個數法數下去，數到猴年馬月也數不到一百啊。

　　傻大牛，你是真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