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隊長，我求求你，幫幫我們好不好？」兩鬢白髮的林父跪在地上，淚水從他渾濁的雙眸中滲出來，順著臉上溝壑一般的皺紋流淌而下。

　　跟在身邊的妻子頭髮花白，同樣早已泣不成聲！

　　江寧城內車水馬龍，燈火輝煌，和兩位老人身上單薄破舊的衣服形成了最刺眼的反差。

　　聶林很不耐煩地說道：「都跟你們說了多少次了，你們兒子的事情是意外！意外！」

　　林父聽完重重地搖著頭：「不是的，絕對不是，我兒子就是被人從樓梯上推下來的。」

　　林母跪在地上，擡起掛滿淚痕的蒼白臉龐看向聶林：「聶隊長，我兒子……從小到大學習都很優秀，他是我們村裡第一個大學生啊。」

　　「我們老兩口省吃儉用，好不容易把他供到醫學院畢業了，眼看著他就要當醫生了，眼看著我們全家就能過上好日子了，結果……他現在卻被人害地變成了傻子！」

　　說著，林母一個大頭磕在了地上，「聶隊長，我求求你，我求求你，幫幫我們吧？」

　　聶林看著跪在地上不斷沖自己磕頭的兩個老人，更加不耐煩地扯開了自己的褲腿，大發雷霆道：「聽不懂人話是吧？我告訴你，我們衙門辦案可是講究證據的。」

　　「你口口聲聲地說你兒子是被人害地，我問你，證據呢？你有嗎？」

　　聶林本以為這通呵斥就會嚇退兩個老人，可沒想到……

　　「我有！」林父顫顫抖抖從口袋裡面掏出了一枚紐扣，雙手捧著放到了聶林的面前，「這是我從我兒子手裡摳出來的，我敢保證，這肯定就是兇手的。」

　　聶林定睛一看，忍不住握住了雙手。

　　他記得很清楚，當天林陽的事情出來後，江明珠就帶著她的寶貝兒子江天昊到衙門拜訪知府大人。

　　聶林當時也在，出於職業習慣，他一眼就看到了江天昊身上的襯衣少了一個紐扣，當時他就隱隱擔心，會不會是林陽墜樓前從江天昊身上扯下來當證據了。

　　但一想到林陽的父母，不過是從土裡刨食的農民。

　　而另一邊，江天昊的母親江明珠，則是身家過億，人脈通天的鉅賈富婆。

　　就連頂頭上司知府大人也要賣人家三分人情。

　　所以，聶林當時覺得沒什麼可擔心的了。

　　但現在，這實實在在的證據就擺在面前。

　　更何況，江天昊那件襯衫可是專門定製的高檔貨，江寧城沒幾個人能穿得起，一查便知。

　　所以……

　　聶林把那枚紐扣從林父的手中接了過來。

　　林父滿眼渴望，還以為終於有了為兒子伸張正義的希望，結果……

　　聶林對著燈光看了一眼，嘴角浮現一抹微笑，轉身就扔進了旁邊的下水道中。

　　對於他的這個操作，林父林母像是石塊一般愣住了。

　　幾秒鐘後，林母爆發出撕心裂肺的哭聲，她艱難地爬到了下下水道口，雙手瘋狂地抓著下水道口的蓋子。

　　「找出來！必須要找出來！」

　　而林父也在這一瞬間明白過來，聶林和那幫人是一夥的。

　　「你……你為什麼要幫著他們一塊害我們？」林父從地上爬起來，布滿老繭的雙手緊緊地抓著聶林的襯衫衣領，「我們隻是想幫兒子討個公道，我們到底有什麼錯？」

　　「你們為什麼就是不肯給我們一個公道？」

　　「公道？」聶林陰笑著盯著他道，「你個臭農民，還想要公道？你配嗎？」

　　「我怎麼不配？我也是人，我和他們一樣都是人，憑什麼……」

　　還沒等林父把這句話說完，聶林就狠狠地將他推倒在地。

　　「都是人？哼，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是個下等人，而我們則是上等人，我們想要碾死你們，就跟碾死一隻螞蟻那麼簡單！」

　　林父滿身泥土地從地上爬起來，渾身顫抖，雙拳緊握，「就算是一隻螞蟻，我今天也要和你拼了！」

　　可是，他還沒有來得及出擊，就被聶林重重地踢倒在地，一腳又一腳地踢在老人的身上。

　　「臭農民，吃了熊心豹子膽了，還敢和老子拚命！」

　　在知府大人和江明珠的眼中，聶林不過就是一條會辦事的狗，他的存在不過怕就是彰顯他們的優越感罷了。

　　所以，聶林的優越感就隻能從這對老兩口的身上尋找。

　　「你這種下等人，活該一輩子被人踩在腳下！」

　　正在努力掙紮，試圖把手探進下水道中尋找證據的林母回過頭來，看到老伴兒已經被打地不動彈，又踉蹌著爬過來。

　　「別打了！求求你了，我們再也不敢了！」

　　「求求你了，我們不告了，不告了！」

　　林母用身體護著被打地奄奄一息的老伴兒，凄慘的哭喊聲和求饒聲回蕩在空蕩蕩的停車場中。

　　「呸，臭要飯的，早這樣，不是不用受罪了嗎？」聶林總算是停止了暴行，但轉身上車前還不忘記放狠話威脅，「我警告你們，再讓我看到你們在衙門口轉悠，你們一家三口就等著到地下團聚吧。」

　　「不……我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林母顫抖著嘴唇，恐懼地搖著頭。

　　「趕緊滾！」說完這話，聶林便開車離開了。

　　「老伴兒，你怎麼樣？」林母將被打的鼻青臉腫的林父從地上扶了起來，「走，我帶你上醫院。」

　　「還去什麼醫院啊？」林父氣地捶打著自己的胸口，「老天爺啊，你開開眼吧！」

　　「老伴兒，你別這樣，咱們鬥不過人家的，回去吧，別告了，咱們就認了吧？」林母嗚嗚地哭著，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我不認！我不認！知府不行，我就去找巡撫，巡撫不行，我就上京城！我還就不信了，他們可以隻手遮天！」林父耿直的脊背不屈地顫抖著。

　　「老伴兒，可是……可是咱們唯一的證據沒了！」

　　林父驟然爆哭，憋悶在胸腔中的所有不甘，委屈和憤怒，這一刻徹底爆發了出來。

　　「沒了！都沒了！老天爺，你這是要逼死我們嗎？」

　　「就因為我們是農民，就因為我們沒錢沒勢，所以就活該被人家欺負嗎？」

　　「都怪我！都怪我！我就不該輕信剛才那個畜生！」

　　說完，林父狠狠地抽了自己兩個耳光。

　　「老伴兒……老伴兒……你這是做什麼？」林母急忙上前去攔。

　　「你別管我，讓我死了吧，讓我……」

　　噗！

　　突然，林母吐出一口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