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珣，來看我們小院的新夥伴。」

　　應頌時看到封珣回來了，眉眼彎成月牙，在門裡笑著跟他招手，示意他快進來。

　　封珣壓著心底那點翻湧的醋意，臉上掛起溫和得體的笑，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好奇：「是哪位客人來了？」

　　到底是什麼小院新夥伴？

　　他一邊切換社交姿態，一邊大步邁進客廳，目光掃過應頌時對面的身影時，驟然頓住。

　　神色空白了半秒，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怔愣道：「頌時，這就是我們的新夥伴？

　　確實是個「人」——金屬做的。

　　應頌時眼底閃著雀躍的光，笑著介紹：「它叫塔塔，是我二哥剛派人送來的，你去賣菜的時候剛好到。你覺得怎麼樣？」

　　封珣長長呼出一口氣，暗自失笑。

　　遇上頌時的事，自己這點定力真是不堪一擊。

　　「很有意思，隻是沒想到會是個機器人。」

　　他俯下身細細打量小機器人的外觀。

　　半人高的啞光藍金屬機身，圓腦袋上豎著兩根紅珠天線，正面是一塊柔和的電子屏，此刻正亮著兩個歪歪扭扭的問號。

　　下方是柱狀機身與滾輪，胸口嵌著幾顆彩色按鈕，橙黃色的機械臂見了陌生人，竟學著人的樣子笨拙地蹭了蹭後腦勺。

　　送它來的人一定為頌時花了很多心思，單從外觀看，塔塔像從動畫片裡走出來的動漫角色，充滿童真童趣。

　　下一秒，清亮的電子童音響起：【滴，人臉錄入成功。】

　　塔塔攤開機械手，歪著藍腦袋，語氣軟乎乎：【你好，我是塔塔，你是誰呀？】

　　應頌時蜷在沙發上翻說明書，擡頭笑：「塔塔是二哥公司做的陪伴精靈機器人，會聊天也會幫忙幹活，你陪它聊會兒。」

　　封珣在她身邊坐下，把剛才的醋意徹底拋到腦後，指尖碰了碰塔塔的按鈕，語氣溫和：「你好塔塔，我叫封珣。你的名字為什麼叫塔塔？」

　　【塔塔就叫塔塔呀，好吧，其實是工程師有靈感的時候正在吃牛肉塔塔，就給我起名叫塔塔。】

　　電子屏跳出一個害羞的顏文字，塔塔還用兩條機械臂捂了捂臉。

　　【封珣你好，你是頌時的朋友嗎？】

　　封珣側頭看了應頌時一眼，笑意溫柔：「我當然是，歡迎你來小院。」

　　【好呀好呀，如果需要我，隨時可以叫塔塔的名字。今日陽光明媚，是很好的天氣呢，需要塔塔給你們放一首歌嗎？】

　　塔塔電子屏幕上的顏文字變成了星星眼。

　　「那就放一首吧。」

　　【好的，現在播放歌曲《愛你》，在你的心裡我是否就是唯一？這首歌聽到前奏就想談戀愛了呢。】

　　封珣幾乎是立刻擡手，按掉了終止對話按鈕。

　　【好的，要是再想聽歌，記得喊塔塔。】

　　「怎麼不放歌了？」應頌時隨手翻過一頁說明書，輕聲問。

　　封珣揉了揉鼻尖，聲音放低：「看你在看說明書，怕吵到你。」

　　應頌時沒察覺他的不自然，往他身邊挪了挪，把說明書攤在膝蓋上給他看：「我二哥說，塔塔能接入全屋智能，還能在院子裡自主活動，隻要先設好區域就行。你看這裡，如果把花圃的自動灌溉接給塔塔，它能根據天氣決定要不要澆水，還能自己調水量……」

　　封珣前半段還在認真聽，越往後心跳越亂，他裝作自然地微微拉開一點距離，嘴上卻一本正經：「塔塔能用的地方很多，如果人臉識別足夠精準，我們還能把山下大門的許可權開給它，就算忘帶電子鑰匙，也能讓它幫忙開門。」

　　一提起山下大門，封珣才想起門外還等著人。

　　但也隻是在腦中一閃而過，便再也沒放在心上。

　　他重新湊近應頌時，和她一起低頭看說明書。

　　【滴，檢測到心率超出正常值。封珣，你有不舒服的地方嗎？塔塔很擔心你。】

　　塔塔童音響得突然，應頌時立刻擔憂地擡眼看他，連趴在腳邊的毛孩子都齊刷刷擡起了頭。

　　封珣第一次體會到什麼叫社死。

　　果然，AI替代不了人類。

　　他輕咳一聲，穩住語氣：「我沒事，剛從外面回來，心率還沒穩。」

　　應頌時看他氣色如常，笑了笑：「那等會兒讓塔塔再幫你測一次。說明書太厚了，吃完午飯再看，我先去廚房包小餛飩。」

　　她把說明書放在小桌上，起身走向廚房，毛孩子們呼啦啦地跟在後面。

　　客廳裡瞬間隻剩下封珣和塔塔，大眼瞪小眼。

　　塔塔的屏幕上突然亮起一個發光小燈泡，像是靈機一動，立刻播放起音樂：【是心動啊，糟糕眼神躲不掉，對你莫名的心跳…】

　　封珣忍無可忍，再次狠狠按下終止鍵。

　　算了，毀滅吧。

　　他想起門外的快遞還沒搬，起身往前院走去，塔塔立刻驅動小輪子，噠噠地跟在身後。

　　廚房裡，應頌時正給餐桌上的花瓶換花，她捧著玫瑰，輕嗅著清甜的香氣。

　　封珣腳步一頓，望著被陽光與毛孩子們輕輕圍住的她，乾淨明媚，溫柔得像一整個春天，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生怕驚擾了這份美好。

　　可身後的塔塔完全不懂氣氛。

　　它的電子屏立刻亮起兩顆亮晶晶的紅心，用清脆歡快的電子音大聲誇：【頌時姐姐比玫瑰花還要好看，塔塔最喜歡你啦！】

　　封珣垂在身側的手微微發緊，真想把這小玩意兒拎到牆外去。

　　應頌時忍俊不禁，放下花朝這邊看過來。

　　塔塔還在屏幕上突突突發射小愛心，一旁的封珣有些不好意思，跟著把心裡話說出去：「塔塔說的對，頌時你真的特別美。」

　　應頌時眸光落在他通紅的耳根上，眨了眨眼，唇角彎起：「謝謝誇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