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沉舟渡20:剋制
陸沉舟的目光,猝不及防地撞進一片熱烈的光影裡。
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呼吸瞬間停滯了半秒。
晨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斜斜地灑進來,在夏冉周身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
像是給她裹上了一層薄薄的碎金,朦朧而璀璨,讓她整個人都顯得格外耀眼。
彷彿從晨光裡走出來的精靈,乾淨又熱烈。
視線所及,女孩身姿高挑挺拔,上身是一件簡約的白色弔帶。
恰好露出精緻優美的鎖骨。
冷白細膩的肌膚在晨光的映照下,泛著淡淡的瓷光,細膩得彷彿吹彈可破。
肩頸的線條流暢而優美,沒有一絲多餘的贅肉。
弔帶的系帶輕輕掛在肩頭,簡約中透著一絲不經意的性感。
不張揚,卻足夠動人。
下身的火紅色連衣長裙,更是將她襯得愈發奪目。
輕薄的雪紡面料輕盈飄逸,隨著她細微的動作,輕輕晃動。
裙擺垂至腳踝,勾勒出她玲瓏有緻的曲線。
纖細的腰肢不盈一握,飽滿的臀部線條柔和。
筆直修長的雙腿被裙擺輕輕包裹,隱約可見肌膚的白皙。
每一處都透著少女獨有的嬌俏與靈動,又夾雜著一絲成熟的嫵媚。
裙子上綉著的細碎珍珠花紋,在晨光下泛著細碎的光澤。
與火紅色的面料相互映襯。
既有烈火般的熱烈,又有珍珠般的溫婉。
兩種氣質完美融合,落在陸沉舟眼裡,竟讓他有些移不開眼。
再看她的臉龐,紅腫的雙眼還未完全消退。
長長的睫毛依舊濕漉漉地垂著,像沾了晨露的蝶翼。
微微顫動著,添了幾分楚楚可憐的韻味。
臉上還殘留著淡淡的紅暈,襯得她的肌膚愈發白皙透亮。
嘴角微微抿著,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尷尬。
眼神有些閃躲,不敢直視他的目光,像是做錯事的小孩。
手足無措,卻又透著一股倔強的韌勁。
可這絲尷尬,不僅沒有損害她的美麗,反而像是給她鍍上了一層可愛的濾鏡.
讓她褪去了之前的破碎與脆弱,多了幾分少女的嬌憨與靈動。
那種小心翼翼的局促,那種欲言又止的羞澀,與她身上火紅色長裙的熱烈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反差感十足,卻又格外和諧。
可愛得讓人忍不住心生憐惜。
心底的燥熱,又悄然翻湧上來。
陸沉舟的目光沉沉的,牢牢地鎖在她的身上,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有驚艷,有心動,有憐惜,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躁動。
他見過無數穿著華麗、容貌出眾的女人,卻從未有一個人,能像夏冉這樣,僅僅是一身簡單的穿搭,一個局促的神情,就能輕易牽動他的心弦。
就能讓他沉寂已久的心,再次泛起漣漪。
他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指尖微微顫抖著。
努力壓下心底的躁動。
目光依舊灼熱,直直地落在夏冉身上,彷彿要將她的模樣,刻進自己的心底。
夏冉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臉頰的紅暈愈發濃重。
像是被火燒一般,心跳也變得越來越快。
砰砰砰地跳個不停,幾乎要跳出胸腔。
她局促地站在原地,雙手下意識地攥著裙擺。
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過了好一會兒,才鼓起勇氣,緩緩朝著他靠近了幾步。
步伐輕盈而拘謹。
她走到沙發旁,拿起自己放在茶幾上的隨身物品。
一部屏幕有些碎裂的手機,還有一個磨損得有些嚴重的帆布包。
那是她唯一的包包,裡面裝著她的身份證、銀行卡,還有一些零碎的現金。
是她在這座城市裡,所有的依靠。
她攥著自己的東西,指尖微微顫抖著。
擡起頭,目光小心翼翼地看向陸沉舟。
聲音輕柔而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羞澀和感激。
「謝謝你,我剛才聽許峰喚你姓陸,那個男人叫你沉舟哥,你的名字,是叫陸沉舟嗎?」
說完,她眨了眨亮晶晶的眼睛,眼底還殘留著未乾的水汽。
像盛滿了星光,清澈而明亮,直直地看向陸沉舟。
那份純粹的感激,毫無保留地寫在臉上。
「真的很謝謝你,陸沉舟。」
「非常感謝。」
她又重複了一遍,語氣真誠而懇切。
每一個字,都帶著深深的感激。
「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麼要幫我,但我想你一定是個好人。」
「所以,我再次跟你說聲謝謝。」
她微微低下頭,嘴角抿了抿,臉上露出一絲為難的神色。
「這麼大的一個忙,我也不知道該如何回報,等以後……等我有能力了,一定好好報答你。」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窘迫。
她知道,陸沉舟這樣的大人物,根本不缺她的報答。
可她能做的,隻有這些,隻有在心裡,默默記下這份恩情。
等著以後,有機會再償還。
可她的話,還未說完,就被陸沉舟打斷了。
「陪我吃頓早餐吧。」
他的聲音低沉而溫柔,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量。
「就當是回報了。」
其實,陸沉舟的本意,從來都不是這樣。
剛才他走出套房,站在走廊的窗邊,點燃了一支煙。
煙霧裊裊,緩緩升起,模糊了他的眉眼。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閉上眼,腦海裡反覆回想了這一整夜發生的所有事情。
從會所裡偶然撞見許峰欺負她,到出手救她,再到深夜陪她回家。
替她解決許峰的麻煩。
還有剛才,看到她脆弱哭泣的模樣,看到她穿上火紅裙子的驚艷心動……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這樣,是不對的。
他的私心裡,早已滋生出了一種偏愛。
一種不該有的、超越了普通善意的心思。
一種已婚男人,對一個未婚女孩,不該有的不正當情愫。
他數次在心底告誡自己——
不能再越矩,不能再糾纏。
要及時制止自己,要回歸到自己的生活裡。
他原本是想,就這樣悄無聲息地離開,留她一個人在房間裡休息。
而他,轉身回家,好好睡一覺。
等到假期結束,就立刻離開滬城,返回部隊。
到那時,他們兩個人,就會徹底沒有交集,就會回歸到各自的生活裡。
再也不會見面,更不會發生什麼不該有的事情。
不會背叛他的家庭,不會對不起舒月,更不會對不起他的女兒遙遙。
遙遙是他的軟肋,也是他的鎧甲。
那個粉雕玉琢、天真可愛的小女孩,是他在那段壓抑空洞的婚姻裡,唯一的光,唯一的牽挂。
他無論如何,都不能因為一個陌生的女孩,傷害到遙遙,傷害到他的家庭。
可是,腦子裡明明是這樣想的,身體卻不受控制。
他在走廊裡走了幾步,已經走到了電梯口。
手指甚至已經按下了下行鍵。
可心底的那股執念,那股不舍,還有那股不甘,終究還是戰勝了理智,讓他選擇了折返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