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煙灰缸摔在林曼的腳邊,碎裂成幾片
陸沉淵正靠在椅背上,指尖夾著一支未點燃的煙。
眉頭緊鎖,眼神渙散地望著窗外。
聽到開門聲,他的心臟猛地一跳,幾乎是下意識地擡眼。
腦海裡瞬間閃過一個念頭:蘇晚後悔了,她來找他了。
可當他看清門口站著的是林曼時,眼中的光亮瞬間熄滅。
心像被一塊巨石砸中,沉沉地落了下去。
他皺了皺眉,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詫異。
「你怎麼來了?」
他們明明剛剛才在西餐廳分開,她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
換成以往,林曼從來不會這樣貿然上門,她一向懂得保持距離,懂得矜持。
最近這兩天,她太反常了。
主動打電話的次數多了,邀約見面的頻率也超出了他的接受範圍,這讓他感到很不適。
他此刻正煩得焦頭爛額,滿腦子都是林薇薇要把陸遠峰介紹給蘇晚的事情。
他甚至還沒理清自己對蘇晚的感情——
是厭惡?是不甘?是佔有慾?還是……連他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喜歡?
就在他苦惱萬分的時候,林曼卻不合時宜地闖了進來,像一根刺,狠狠紮在他的心上。
林曼走到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臉上掛著溫婉的笑容。
先是和他寒暄了幾句無關痛癢的話。
見他神色冷淡,便不再繞圈子。
直接掏出手機,點開了錄音。
「沉淵,你聽聽這個。」
手機裡立刻傳出了蘇晚的聲音,清晰得彷彿她就在辦公室裡——
「以後再也不要下賤的去喜歡一個有女朋友的男人。」
「我對他,完全沒有慾念,也沒有任何愛意了。」
「我把他拉黑了,他把我也拉黑了。」
「他這樣的男人,不值得我蘇晚如此避讓。」
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冰錐,狠狠紮在陸沉淵的心上。
他的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周身的氣壓越來越低,辦公室裡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錄音的最後,是蘇晚悠閑地吃著麵條,喝著奶茶的聲音。
那樣的愜意,那樣的無所謂。
彷彿他陸沉淵隻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過客,一個她隨手就能丟棄的垃圾。
錄音結束,林曼收起手機,臉上依舊掛著平靜的笑意。
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自以為是。
「你看,沉淵,我就知道,她是那種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女人。」
「聽說她無父無母,這種社會上爬摸滾打出來的人,與我們不是同一個世界。」
「她眼裡隻有利益,根本不可能有真感情。」
「她骨子裡根本不是真的喜歡你,她可能是看上了你的家世,想……」
「夠了!」
陸沉淵猛地打斷她的話,右手抓起桌上的煙灰缸,狠狠砸向地面。
他沒有辦法再聽下去。
也接受不了林曼這種高高在上,帶著優越感對蘇晚輕蔑評判的姿態。
她父母雙亡,不是她的錯。
「嘭!」
煙灰缸摔在林曼的腳邊,碎裂成幾片。
煙灰和煙頭散落一地,發出刺耳的聲響。
林曼被嚇得渾身一僵,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如紙。
她怔怔地看著地上的碎玻璃,過了好一會兒,才顫抖著擡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陸沉淵。
「沉淵,你……」
「出去。」
陸沉淵的聲音冷得像來自冰窖,眼神裡的怒火幾乎要將她吞噬。
他現在沒有任何心情和林曼廢話,腦子裡全是蘇晚那些絕情的話。
昨天晚上,蘇晚已經當著他的面說了一次結束了,今天又在咖啡店裡跟林曼說這些話。
她到底是什麼意思?
是真的打算徹底放棄他了嗎?
還有林曼,他以前怎麼沒發現她如此令人噁心?
竟然偷偷錄音,竟然用這種卑劣的手段來詆毀蘇晚。
他們兩人之間的關係,似乎自從蘇晚出現後,就變得越來越扭曲而清晰。
他和她認識了一年。
沒接吻,沒擁抱,沒上床。
這倒還好。
可是現在。
連一句完整的話都無法平靜地說完,連一頓完整的飯都無法安心地吃完。
既然如此,他們之間的這段關係,是不是真的該重新考慮了?
陸沉淵的心裡像一團亂麻,煩躁得幾乎要爆炸。
林曼被他的暴怒嚇得眼眶微紅,卻強忍著沒有哭出來。
她下意識地看向門口,發現有幾個同事正探頭探腦地往裡面看。
顯然是聽到了剛才的響動。
「陸隊這幾天的脾氣也太爆了吧?」
「昨天在這裡對蘇小姐動手,今天又拿煙灰缸砸正牌女朋友……」
「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外面的議論聲斷斷續續地傳了進來,林曼的臉色更加難看。
但她很快鎮定下來,主動替陸沉淵解圍。
「沉淵,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你是不是有什麼工作上的事情不順心?」
她一邊說,一邊悄悄刪除了手機裡的錄音。
她現在已經確定,蘇晚和陸沉淵是真的鬧翻了。
陸沉淵昨天甚至對蘇晚動了手。
蘇晚今天的冷淡並不是裝出來的。
既然如此,這段錄音也就沒有了存在的必要。
留著反而可能會讓陸沉淵更加反感她。
「對不起,沉淵,我也是為了我們倆的感情好,怕生出什麼變故。」
林曼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包,語氣裡帶著一絲歉意。
「既然你真的與她老死不相往來,那我也沒有什麼好補充的了。」
她的語氣像在做工作報告,冰冷而機械,沒有絲毫的溫度。
陸沉淵聽到這話,心裡更加煩躁。
他正準備開口罵人,林曼卻已經拎著包,溫溫款款地轉身,快步走出了辦公室。
臨走時還貼心地替他帶上了門,半點沒有留下來安撫他暴躁情緒的意思。
辦公室裡再次恢復了寂靜,隻剩下陸沉淵粗重的呼吸聲。
他看著緊閉的門,心裡一陣空虛。
他突然想起,蘇晚昨天黏到他身邊,嘰嘰喳喳地哄他。
「不要生氣呀,生氣對身體不好,吃點甜食呀,吃甜食會開心呢。」
他又想起了昨天下午,蘇晚喂進他嘴裡的那一勺草莓蛋糕。
甜膩的味道似乎還殘留在舌尖,帶著她指尖的溫度,帶著她身上淡淡的香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