馴野成癮7:處對象嗎,結婚的那種
活了二十四年,他打架無數、訓練無數、執行高危任務無數,被長輩訓、被上司批、被對手攻擊,從來沒有人敢拍他的後腦勺。
更沒有人敢當眾這樣教訓他、拿捏他。
這是他這輩子從未有過的離譜體驗。
荒唐、新奇,又帶著極緻的衝擊。
按他一貫的暴脾氣,被人如此冒犯、如此拿捏,必然會瞬間暴怒,全力掙脫,甚至直接反擊。
可詭異的是,後腦勺傳來的微微麻痛,不僅沒有激起他滔天怒火,反而竄起一股極其怪異、難以言喻的爽感。
像是積壓了一整天的煩悶、被家裡逼迫的壓抑、被所有人安排人生的憋屈,在這一巴掌裡,悄然消散了大半。
那種被強勢對待、被人不怕死硬碰硬的感覺。
陌生又奇特,讓他渾身緊繃的戾氣,莫名松垮了一瞬。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掙紮的動作驟然停住,眼底盛滿錯愕、費解,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異樣。
懵了,徹底被打懵了,也被這離譜又新奇的感覺,撩得心神大亂。
趁著他失神滯愣的間隙。
餘思琪手上力道不減,死死攥著他的衣領。
腳步利落,一路強勢拖拽著他。
穿過擁擠的人群,避開喧鬧的舞池,無視周遭所有人詫異震撼的目光。
硬生生將渾身僵硬、滿心複雜的陳野,一路拽出了喧囂嘈雜的酒吧。
厚重的酒吧大門被推開,瞬間隔絕了內裡震耳欲聾的電音和人聲。
晚風涼颼颼撲在臉上,把酒吧裡燥熱喧鬧的氣息吹散乾淨。
餘思琪鬆開攥著陳野衣領的手,指尖微微鬆弛,帶著一點拉扯過後的發麻。
她垂眸擡手,從自己隨身的小包裡慢悠悠掏出一包細支香煙,又摸出銀色打火機,指尖輕輕一按,清脆的火苗應聲亮起。
火苗映在她眼底,亮了一瞬。
她低頭點燃煙身,火苗燃過煙紙,裊裊白煙緩緩升起。
她把煙輕輕抵在唇邊,不急不躁地吸了一口。
煙霧順著唇角緩緩吐出,在微涼的夜風裡慢慢散開。
路燈暖黃的光落在她身上,把她整個人襯得格外好看。
滿頭的臟臟辮隨性散落,幾縷髮絲貼在泛紅的臉頰上,濃烈的煙熏眼妝在夜色裡非但不突兀,反而顯得又野又艷。
她抽煙的樣子一點都不做作,沒有半分刻意裝酷的廉價感。
手指夾煙的姿勢鬆弛自然,肩線放鬆,眼神慵懶又清冷。
吐煙的時候眼尾微微垂著,長睫輕顫,明艷的臉上帶著一點恰到好處的疏離和灑脫。
野性、張揚,卻不俗氣,讓人看著心裡一點反感都生不出來,反倒越看越順眼。
陳野站在原地,一直沒動。
他的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安靜地打量著她。
說實話,他見過太多抽煙的女生,大多要麼刻意裝拽,要麼風塵氣很重,讓人一眼就厭煩。可餘思琪不一樣,她張揚得坦蕩,隨性得真實,連抽煙都透著一股乾淨利落的野氣,是獨屬於她的味道,不討人厭,甚至有幾分抓人眼球的漂亮。
可這份好看,絲毫沒能抵消他心底的煩躁。
因為她接下來開口的每一句話,全都精準踩在他所有的雷點上。
餘思琪擡眼,直直看向他冷硬的眉眼,眼神坦蕩直白,一點拐彎都沒有。
「今年多大了?看你樣子,應該還沒過二十五歲吧。」
她語氣隨意,像是隨口嘮嗑,不等他回答,便自顧自認真做起了自我介紹。
「我跟你好好說一下,我叫餘思琪,今年二十六。」
「我長這麼大,一次男朋友都沒交過,母胎單身。」
說完,她微微擡著下巴,目光篤定,開門見山,直白得讓人猝不及防。
「我想跟你處對象,可以嗎?」
沒有鋪墊,沒有曖昧試探,沒有欲擒故縱,簡單粗暴,單刀直入。
怕他誤會自己是隨便玩玩、隻想一夜情、睡完就散的那種女生,餘思琪又立刻補了一句,態度格外認真。
「我先跟你說清楚,我不是隻想跟你玩玩、上床提褲子不認人的那種。」
「我是認真的,如果我們倆聊得來、合得來,以後是奔著談戀愛、見家長、領結婚證去的。你認真考慮一下。」
說出口的瞬間,餘思琪自己都覺得自己有點瘋。
她長這麼大,長相漂亮、性格爽朗,身邊從來都不缺追她的男生。
溫柔的、有錢的、體貼的,什麼樣的都有。
可她從來沒對誰動過心,從來沒主動找過男生。
更別說主動表白、主動追人。
今天是她人生第一次主動看上一個男人。
第一次主動開口告白,第一次這麼熱烈、這麼不管不顧地想要靠近一個人。
奇怪的是,她心裡一點都不窘迫,一點不害羞,也不覺得丟人。
喜歡就是喜歡,想要就是想要。
大大方方承認,沒什麼藏著掖著的。
她嘴裡的煙已經抽了一半,火星慢慢燃著煙身,白煙縷縷飄散。
十幾秒過去,對面的陳野始終一言不發。
他隻是靜靜看著她,臉色一點一點冷下來。
眼底僅存的那點打量的耐心。
徹底消失殆盡,隻剩下沉沉的不耐和漠然。
在她抽煙、安靜開口的那幾秒,他確實承認,這個女人很好看,氣質獨特,張揚又灑脫,比酒吧裡那些刻意討好、故作溫柔的女生順眼太多。
可她的言行,實在離譜。
陌生見面,第一次認識,拉扯打鬧完,直接表白、直接談結婚。
陳野心底隻有一個想法:這女人要麼喝瘋了,要麼腦子不對勁,再不就是磕了東西神志不清。
他是特警,職業本能讓他警惕性極強。
但現在是下班時間,他沒有執法權,就算在崗,查毒也不歸他管,他懶得浪費精力多管閑事。
他就這麼冷冷盯著她,沉默地看了很久,眼神冷得像深夜的風,沒有半點溫度。
良久,他懶得再耗,轉身就走。
可腳步剛邁開兩步,身前人影一擋,再次被攔住。
餘思琪的眼神帶著不服輸的韌勁。
「喂,什麼意思?你還沒回答我。」
「到底行不行,我們倆處對象,可以不?」
餘思琪父母都是地道東北人,她十歲之前都在東北生活,後來才跟著爸媽搬來漢城定居。
所以她性格裡帶著濃濃的東北直爽,乾脆、潑辣、有話直說,不愛拐彎抹角。
隻是她比普通東北姑娘更敢、更倔、更厚臉皮,認準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陳野被纏得徹底沒耐心,眉頭死死皺著,冷聲吐出一句。
「你有病就去看病。」
一句話,瞬間點燃了餘思琪的火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