馴野成癮4:脾氣還挺大
她微微傾身,湊近了幾分,溫熱的氣息輕輕掃過他的耳畔,語氣帶著幾分慵懶戲謔,幾分刻意撩撥,軟糯又張揚。
「哎喲,弟弟,不要這麼冷漠絕情嘛。」
她篤定,這人年紀絕對比她小,妥妥的年下弟弟。
說話的間隙,她隨手又拿起桌上一杯滿上的啤酒,擡手仰頭,利落灌入喉中,動作乾脆灑脫。
酒杯見底,她手腕微沉,將玻璃杯重重磕在茶幾上,發出清脆的咚的一聲響。
下一秒,她伸手拿起一瓶新開的啤酒,滿滿倒了一杯,不由分說地遞到他面前。
擡眼望著他冷冽的眉眼,語氣帶著幾分強勢的撒嬌與逼迫。
「喝啊。」
陳野眉眼凜冽,眼底寒意更甚,指尖紋絲未動,壓根沒有半點要接酒杯的意思,渾身的排斥與疏離直白無疑。
沒關係。
餘思琪向來隨心所欲,從不看人臉色,更不會因為對方冷淡就就此收手。
她左手穩穩托住酒杯底部,強硬遞到他掌心,右手直接覆上他的手背,纖細溫熱的手指緊緊包裹住他骨節分明、微涼硬朗的手掌。
不由分說地帶著他的手指彎曲,強行讓他牢牢握住酒杯。
動作自然又大膽,明目張膽的揩油,半分猶豫、半分羞澀都沒有,肆意又張揚。
不遠處,剛才攔住餘思琪的那兩個男生,全程目睹了這一幕,徹底僵在原地,瞳孔驟縮,滿臉震驚,整個人都懵了。
兩人對視一眼,眼底隻剩極緻的慌亂與惶恐,後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心頭狠狠咯噔一下。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這個漂亮張揚、氣場全開的姐姐,居然敢做出這麼大膽的操作。
她招惹誰不好,偏偏招惹了陳野!
這位,可是市特警隊最年輕、最桀驁不馴的瘋批——陳野。
性子暴戾乖張,野性難馴,脾氣冷硬執拗,做事從不按常理出牌,手段淩厲狠絕,在特警隊裡赫赫有名,無人敢輕易招惹。
平日裡旁人連跟他對視都心驚膽戰,不敢放肆,這個姐姐居然敢當眾主動撩撥他,還敢強行上手揩油、逼他喝酒。
完了。
徹底完了。
兩人心頭一片冰涼,暗暗嘆氣,已然預見了接下來的場面,心知這個肆意張揚的漂亮姐姐,這下怕是要攤上大事了,下場絕對不好收場。
果然——
咚!
沉悶的落地聲驟然炸響在喧鬧卡座間。
陳野身形挺拔,驟然挺身站起,動作迅猛又淩厲,帶著一股常年訓練養成的壓迫感,瞬間將周遭鬆散的氛圍徹底撕碎。
他骨節分明的手猛地一揚,直接將掌心那隻被餘思琪強行塞住的酒杯狠狠摜向地面。
厚重的玻璃酒杯重重砸在酒吧防滑地磚上,滿杯的啤酒嘩啦啦潑灑一地,透明酒液混著細碎泡沫四處漫開,浸濕了地面的瓷磚,暈開一大片濕漉漉的水跡。
可讓人意外的是,預想中清脆的碎裂聲並未響起。
杯身穩穩落地,隻是劇烈晃蕩了幾下,滾出兩圈,完好無損。
這一下力道極重,卻拿捏得恰到好處,帶著刻意的戾氣,卻又精準控制了力度,既宣洩了心底的煩躁,又沒鬧出動靜引來安保。
分寸感極強,更襯得他心性冷硬、掌控力驚人。
緊隨其後,陳野手臂微擡,力道乾脆利落,不帶半分憐惜,直接伸手狠狠推開了身前湊近的餘思琪。
他的動作不重,卻帶著極強的疏離與抗拒,力道乾淨利落,瞬間將兩人之間所有曖昧的距離徹底撕碎。
餘思琪身形微晃,踉蹌著後退半步,堪堪穩住身形,眼底非但沒有半分委屈和惱怒,反倒被這極緻的冷硬撩得心頭燥熱。
那股子見獵心喜的興奮感,愈發洶湧。
擡眼望去,少年挺拔的身姿立在光影裡,黑色緊身T恤襯得寬肩窄腰的線條愈發淩厲,雙腿筆直修長,站姿桀驁又張揚。
比剛才坐著的時候,更具衝擊力,完美踩中她所有審美。
此刻,他薄唇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嗤笑。
那抹笑意浮在唇角,不達眼底,隻剩下徹骨的譏諷。
漆黑的眸子垂落,居高臨下地睨著她,眼神冰冷、鄙夷、漠然,像在看什麼上不了檯面、廉價又可笑的東西,是赤裸裸的鄙夷與輕視,眼神銳利又紮人。
沒有絲毫溫度,沒有半分留情。
「怎麼,你很饑渴?」
他的嗓音低沉冷冽,帶著幾分不耐的沙啞,字句簡短,卻字字帶刺。
刻薄又冰冷,狠狠砸在空氣裡。
周遭的喧鬧彷彿都被這清冷的語調壓下去幾分。
他微微偏頭,眼神輕蔑掃過不遠處還僵立著的兩個男生,語氣帶著極緻的敷衍與戲謔,漫不經心開口,字字紮心。
「如果確實缺男人,想要男人,隨便挑,找他們兩個就行。」
沒必要上趕著來煩他。
這句話裡的嫌棄、不耐、驅趕,直白得不能再直白。
陳野此刻的心情,早已糟糕到了極點。
糟糕到極緻的煩躁堵在胸腔,壓得他渾身戾氣翻湧。
今晚本就不該出來。
白日裡,家裡那個被他稱作老逼頭子的父親,一通電話打過來,字字句句都是施壓,沒有半分溫情,隻剩強硬的安排。
兩件事,樁樁件件,都壓得他喘不過氣。
第一件,催婚。
勒令他推掉所有工作瑣事,近期必須抽空相親。
第二件,逼他退位歸巢,回家繼承家業。
陳家盤踞本地地產行業多年,家底雄厚,偌大的地產集團聲勢浩大,產業遍布全城,未來盡數都是他的。
可在陳野眼裡,旁人擠破頭想要的豪門家業,於他而言隻是層層枷鎖、無盡牢籠。
他打心底厭惡商場的爾虞我詐、虛與委蛇,厭惡被家族命運捆綁、被人生軌跡禁錮的日子。
他從小桀驁叛逆,不愛條條框框的規矩,不愛被人安排人生。
偏偏家裡老頭強勢霸道,認定了他必須接手家業,守住家族根基,半點不容他反駁。
更讓他煩躁的是,他在特警隊的頂頭上司,和他家老頭子是多年至交,私交極深。
平日裡上司對他賞識有加,可私底下,也總在旁敲側擊勸說他。
明裡暗裡都在暗示,他沒必要耗在高危辛苦的特警崗位上,風吹日曬、出生入死。
不如趁早辭職回家,安穩接手家族產業,前途坦蕩。
所有人都在替他做決定,所有人都在逼他妥協退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