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沉舟渡62:寵溺的誘哄
他穩穩箍著她的腰,將她所有的狼狽與崩潰盡數收攏。
低沉溫柔的嗓音一遍遍在耳畔輕哄,溫柔得能化開人心底所有的冰。
「好了好了,乖,不哭了。」
「是我不好,是我不對,是我不該逼你。」
「可是冉冉,你也不該把話說得這麼絕。」
他低頭,下頜輕輕抵著她的發頂,語氣帶著無奈與珍視。
「什麼叫就當是一夜情?什麼叫我們不合適?什麼叫止步於此?」
「夏冉,我們之間,從來不是簡單的肉體糾葛,更不是你口中的露水情緣。」
「我不會逼你,也不會強迫你立刻接納我。」
「我會慢慢等,慢慢讓你放下所有戒備,真正心甘情願的留在我身邊。」
「現在我不鬧了,尊重你的決定,放你回家休息。」
「所以,收回那些絕情的話,好不好?」
密閉的車廂裡,夏冉埋在他溫熱的胸膛裡,徹底綳不住了。
哭得渾身顫抖,壓抑的哭聲細碎又委屈。
她忽然發現,認識陸沉舟的這短短三天,她流的眼淚,比過去二十幾年加起來還要多。
二十多年的隱忍、堅強、懂事、咬牙硬扛,從未敢輕易流露的委屈、孤獨、無助、疲憊,彷彿都在遇見他之後,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他的強勢、他的無賴、他的縱容、他毫無底線的寵溺,像一劑溫柔的毒藥。
明明理智在拚命抗拒、躲閃、逃離,想要和他劃清界限,遠離這段不該有的糾葛。
可心底的情緒,卻在他極緻的溫柔裡,一點點沉淪、妥協、瓦解。
她哭了很久很久,哭到渾身發軟,哭到呼吸發顫,直到情緒慢慢平復下來,才驟然察覺,他乾淨的淺色襯衫前襟,早已被她的淚水徹底浸濕。
一大片濕漉漉的痕迹,清晰的印在衣料上。
陸沉舟卻毫不在意,指尖溫柔輕柔地順著她的長發。
一下一下安撫著她的後背,動作溫柔至極,沒有半分不耐。
「哭夠了?小哭包。」
他輕笑一聲,嗓音溫柔繾綣。
「還想哭的話,就再哭一會兒,我陪著你,等你徹底哭舒服了,我們再走。」
夏冉靠著他的胸膛,氣息還帶著濃重的哭腔。
聞言立刻倔強地撐起一絲力氣,推開他少許,紅著眼睛瞪他。
「誰要跟你一起走!我剛才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心的,不是氣話,也不是一時衝動!」
「我就是要和你劃清界限,就是要遠離你,就是不想和你在一起!」
陸沉舟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倔強嘟起的唇,眼底寵溺更甚,順著她的話耐心哄著。
「好好好,我都聽你的。」
「你就是要跟我劃清界限,就是要遠離我,覺得我是壞男人,隻想一個人安安穩穩生活,不想談戀愛,不想跟我糾纏,對不對?」
「對!」
夏冉擡眼瞪著他,鼻音濃重,聲音軟軟的,卻依舊帶著倔強。
「你既然都知道,為什麼還要逼我?」
陸沉舟望著她濕漉漉的眼眸,輕聲解釋,語氣耐心又溫柔。
「我沒有逼你。」
「我隻是怕你現在情緒上頭、一時衝動,等冷靜下來,又會後悔自己的選擇。」
「我想給你足夠的時間,好好想清楚,不留下遺憾。」
夏冉立刻反駁,條理清晰。
「你這隻是尊重,根本不是同意!你從頭到尾都沒有打算放過我!」
一句話,瞬間讓陸沉舟語塞。
他沉默一瞬,心底坦然承認。
他可以暫時尊重她的決定,可以暫時不越界、不糾纏,可以暫時退到朋友的位置。
可他這輩子,都不可能真正同意放手,不可能任由她徹底逃離自己的世界。
可看著眼前眼眶通紅、剛剛大哭一場、脆弱又委屈的小姑娘,他哪裡還敢繼續爭辯。
隻能盡數妥協,耐著性子溫柔哄勸。
「是我錯了,行不行?」
他放低姿態,語氣軟得一塌糊塗。
「你想罵就罵,想打就打,怎麼罰我都認,就是別再哭了,好不好?」
「我的衣服都被你哭濕大半了,再哭下去,眼淚都要流幹了。」
他輕輕揉著她的發頂,步步退讓。
「不哭了,都聽你的。」
「你說不談戀愛,我們就不談戀愛。」
「你說想一個人,我就不打擾。」
「隻求你別把我推得太遠,別徹底拉黑、徹底疏遠我。」
「就讓我安安靜靜做你的普通朋友,好不好?」
「我保證,往後絕不越界,絕不逼你,你說什麼,我都聽你的。」
「隻要你不再哭,不再鬧彆扭。」
夏冉靜靜看著他,心口五味雜陳。
她不傻,聽得出來,這些話全是哄小孩的敷衍退讓。
他嘴上句句順從,可散發的偏執與篤定,半分未減。
可偏偏,擡眸望進他深邃真誠的眼眸。
澄澈、坦蕩、溫柔,找不到半分虛假與敷衍。
完美得無懈可擊,讓她根本挑不出半點錯處。
原本湧到嘴邊預備繼續辯駁的話語,驟然卡在喉間。
夏冉張了張嘴,半晌吐不出半個字。
平日裡與人爭執談判,她素來思路縝密、言辭利落,次次都能穩穩佔住上風。
可眼下,她徹徹底底敗給了陸沉舟連綿不斷的溫柔。
任憑她出言駁斥、鬧脾氣耍情緒,他全盤收下,不曾有過半分慍怒。
反倒在她的控訴與落淚之間,眉眼愈發柔和。
他便如一汪溫潤綿長的海水,緩緩裹住她滿腔怒火,硬生生熄去她周身所有尖銳的戾氣,又將她整個人圈進暖意織就的漩渦裡。
心智不知不覺間慢慢鬆懈,險些就此迷失。
此刻凝望著他眼底溫潤的眸光。
夏冉如同被輕聲催眠,心緒沉靜下來,下意識靜靜聽著他柔聲安撫。
「所以冉冉,能不能不要再厭煩我?」
「隻把我當成尋常朋友,帶我上樓到家喝一杯溫水,可以嗎?」
陸沉舟臉上仍是一貫溫潤的笑意,方才潛藏的偏執、隱忍的念想盡數收斂。
褪去所有強勢與灼熱,隻剩妥帖溫和。
話音落下,他擡了擡修長的手指,指尖輕輕刮過她小巧的鼻尖,動作自然親昵。
「不說話,我就當你默許了,咱們下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