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沉舟渡55:滾燙
陸沉舟望著床上靜坐沉默的夏冉,眼底盛滿溫柔的瞭然。
他清楚,一夜翻天覆地的糾葛,對他而言是蓄謀已久的如願以償,可對乾淨純粹的夏冉來說,太過猝不及防,太過顛覆認知,她需要足夠的時間消化、適應這一切。
回想昨夜的種種,連他自己都覺得荒唐。
這場跨越分寸、打破所有界限的親密,從來都不是一時情起的意外,而是他步步靠近、刻意引導、蓄謀已久的結果。
從初見心動,到目睹她獨自撐起風雨的堅韌,再到忍不住介入她的人生、幫她擺平所有危難,他從一開始,就沒想過隻做她的普通朋友。
他緩緩擡起寬大的手掌,輕柔撫過她柔軟的發頂,動作寵溺又溫柔。
夏冉心底還殘留著未散的局促與彆扭,身體也依舊帶著僵硬的疏離感。
下意識輕輕偏頭躲開了他的觸碰。
就是這一個細微躲閃的小動作,讓陸沉舟身形微怔。
下一瞬,他手臂驟然收緊,將她完完整整、牢牢實實地擁進懷裡,力道溫柔卻不容她掙脫半分。
胸腔貼著她柔軟的額頭,低沉溫柔的嗓音落在她耳畔,字字認真篤定。
「我知道你需要時間適應,我不逼你。」
「但冉冉,從昨夜開始,你就再也躲不掉了。」
「我不會放手的。」
話音落,他低頭,輕輕吻了吻她柔軟的發旋,帶著鄭重的珍視。
「我下樓給你買些早餐,你乖乖在這裡等我。」
「要是還累,就再睡一會兒,不用急著起來。」
夏冉擡眸,唇瓣微動,像是想說些什麼,心底積攢的思緒蠢蠢欲動。
陸沉舟看穿了她的欲言又止,提前開口安撫,打消她所有的顧慮。
「醫院那邊我已經安排妥當了,不用你操心。」
「你母親經過昨天的悔過,加上我提前打過招呼,再也不敢像從前那樣任性妄為、扔下你父親不管,家裡的事,暫時穩了。」
說完,他低頭看著懷裡依舊微微僵硬、渾身透著羞澀無措的小姑娘。
唇角勾起一抹淺淺的、極盡寵溺的笑意。
「好了,別害羞了。」
他擡手,輕輕捏住她纖細的下巴,微微擡高,俯身落下一個輕柔短暫的吻。
溫柔繾綣,不帶半分強勢掠奪,隻餘滿心溫柔。
做完這一切,陸沉舟才起身整理好衣物,轉身走出房間,輕輕帶上了房門。
偌大的套房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夏冉一人靜坐床上。
她怔怔坐在淩亂的床榻間,指尖攥著柔軟的床單,整個人依舊恍惚得不敢相信昨夜發生的一切。
明明不過短短一夜,卻徹底顛覆了她二十多年的堅守與底線,打碎了她所有的原則與分寸,荒唐得像一場不真實的幻夢。
可腦海裡回放的一幕幕畫面,清晰得分毫未差,真實得讓她無法逃避。
他滾燙炙熱的體溫,牢牢裹著她不肯鬆開。
他強勢霸道、不容抗拒的親吻,落遍她的眉眼周身。
他眼底偏執濃烈的佔有慾,還有深夜裡溫柔哄慰的低啞嗓音,一一在腦海裡回放,清晰無比。
想著想著,夏冉的臉頰、耳尖、脖頸瞬間燒得滾燙,連周身的肌膚都泛起一層薄薄的熱意。
像昨夜後半夜那般,兩人體溫相融、氣息交織,密不透風地糾纏在一起,讓人分不清彼此,隻剩下極緻的沉淪與恍惚。
周身泛起細密的燥熱,肌膚黏膩不適,渾身酸軟無力,四肢泛著淡淡的酸澀疲憊,是極緻透支過後的無力感。
她微微蹙眉,掀開柔軟的被褥,撐著酸軟的身子緩緩起身,赤著腳踩在柔軟厚實的地毯上,一步步走向浴室。
擡手打開花灑,溫熱的水流潺潺落下,細密溫柔地漫過她的全身。
水汽氤氳,霧氣繚繞,將整間浴室籠罩得朦朧溫熱。
澄澈的水流順著她纖細的肩線滑落,漫過細膩的脖頸,流過纖薄的脊背,掠過盈盈細腰,溫柔沖刷著肌膚上所有的痕迹。
她靜靜站在水流之下,任由溫熱的清水一遍遍滌盪著身心的疲憊與昨夜殘留的曖昧氣息。
少女白皙瑩透的肌膚在水霧裡泛著溫潤的光澤。
身形纖細窈窕,線條柔和流暢,肩窄腰軟,身姿玲瓏有緻,褪去了所有的堅韌淩厲,隻剩下純粹乾淨的柔軟。
長發被水流打濕,軟軟貼在肩頭與後背,眉眼低垂,安靜又落寞,帶著一絲不知所措的茫然。
細細清洗過後,她關掉花灑,拿起掛在一旁的乾淨浴巾輕輕擦乾身子,轉身站在落地鏡前。
鏡面蒙著一層薄薄的水霧,朦朧映出她完整的身影。
白皙通透的肌膚之上,遍布著深淺不一、錯落斑駁的曖昧印記。
從纖細的脖頸、精緻的鎖骨,蔓延至肩頭、脊背、身前。
星星點點,緋色深淺交錯,是昨夜極緻繾綣過後,無法抹去的痕迹,無聲印證著兩人跨越所有界限的親密。
她緩緩閉上雙眼,腦海裡不受控制地浮現出陸沉舟昨夜的模樣。
昏暗暖柔的燈光下,他身形挺拔頎長,肩寬腰窄,利落緊實,褪去了平日在外的沉穩克制與疏離矜貴。
平日裡清冷淩厲的眉眼徹底柔和,眼底翻湧著滾燙濃烈的情愫。
深邃的瞳孔裡滿滿當當全是她的身影。
他額前碎發被汗水浸濕,微微垂落,下頜線繃緊利落,薄唇泛紅,帶著繾綣過後的溫潤。
往日冷靜自持、運籌帷幄的男人,在夜裡褪去所有鋒芒,眼底隻剩下偏執的貪戀與濃烈的溫柔。
他時而強勢霸道,不容她分毫退縮。
時而溫柔耐心,一點點哄慰她所有的不安與抗拒。
明明人已經離開房間,可他低沉急促的喘息、溫柔低啞的安撫、繾綣溫熱的氣息,彷彿依舊縈繞在耳畔、包裹在周身,讓她心口發緊,呼吸微滯。
夏冉猛地睜開雙眼,心口砰砰狂跳,臉頰瞬間再度爆紅。
周身肌膚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層淺淺的緋紅,連指尖都透著燥熱。
她緊緊抿住柔軟的唇瓣,心底五味雜陳,複雜難言。
她一時分不清,自己對陸沉舟到底是什麼心思。
有感激,有愧疚,有慌亂,有羞澀,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心動。
可以確定的是,她不討厭這個男人。
哪怕昨夜始於他的強勢與預謀,哪怕過程慌亂無措。
她卻從未真正厭惡、憎恨過他。
可僅僅是不討厭,遠遠不足以支撐一段倉促開始的感情。
她向來理智清醒,對待感情謹慎又慎重。
不會因為一場意外的糾葛,就潦草交付餘生,倉促確定關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