馴野成癮36:有其母必有其子
昨天夜裡他一整晚都沒有安生。
閉上眼睛,全部都是和餘思琪糾纏的畫面。
一場接著一場的春夢。
夢境無比真實,夢裡全是和她親密相處的一幕幕。
一整夜反反覆復,根本睡不好。
第二天一早歸隊參加訓練執行任務,腦子裡面總是不受控制的回放夜裡那些夢境片段,精神一直恍恍惚惚,注意力很難集中。
就在一次模擬險情處置訓練的時候,就因為走神,差一點點就出了不小的差錯。
萬幸隻是訓練,沒有釀成緻命的後果。
可對於一向對自己要求極高的陳野來說,這是完全無法容忍的事情。
特警這份工作,半分分心都不能有,稍有疏忽,付出的就可能是流血受傷的代價。
就是因為一個瘋女人,自己的狀態亂成這副模樣。
他心裡又煩躁又煎熬,乾脆向上級遞交了請假申請,不是簡簡單單半天,直接一口氣請了整整三天的休假。
他需要安安靜靜的一段時間,好好捋一捋自己亂糟糟的心緒。
他心裡暗自揣測,餘思琪對自己,大概就是一時頭腦發熱的新鮮感,憑著一股衝勁上頭才死纏爛打。
三天時間足夠。
隔開這幾天,沒有碰面,沒有糾纏,不管是她,還是自己,都可以冷靜下來。
等熱度褪去,她這份心血來潮的喜歡,說不定自己就消散了。
請假獲批之後,陳野沒有待在自己那套房子,直接開車回到父母一同居住的大別墅。
到家的時候,家裡並沒有見到父親陳福生。
管家跟他說,陳福生出去跟老朋友喝茶應酬去了。
偌大的別墅裡面,就隻有母親許曼麗在家。
說起陳野的家庭,在外人聽來算得上一段很有故事的往事。
陳福生早年出身普通,就是幹體力活的泥瓦匠建築工人,大半輩子都在給別人打工,辛辛苦苦摸爬滾打,快四十歲,依舊窮困,連個媳婦都娶不到。
後來抓住時代機遇一夜發家,搖身一變,成了本地數一數二的地產大亨。
發達之後,他遇見了當時在銀行上班的許曼麗。
許曼麗長得漂亮,比陳福生整整小了十七歲。
陳福生對她一見鍾情,用盡渾身解數,大把錢財砸下去,才把這個漂亮女人娶回家裡。
婚後生下唯一的兒子陳野。
陳福生把許曼麗和獨子陳野捧在手心裡極盡寵愛縱容。
母子兩個人性子都不是溫順安分的類型。
陳野從小就叛逆野性,不服管束。
許曼麗同樣性子潑辣爽快,敢說敢鬧。
在外頭,其他身家豐厚的地產老闆,不少都在外拈花惹草,養情人找小姑娘。
唯獨陳福生,在外看著風光威嚴,回到家被老婆和兒子吃得死死的,半點越界的膽子都沒有。最多也就是出去應酬唱歌的時候,跟陪唱的姑娘坐一塊聊兩句,絕對不敢把人帶出去,就怕許曼麗知道之後鬧起來收拾他。
此刻客廳裡面,許曼麗正閑閑靠在沙發上,傭人正在布置下午茶的點心果盤,她約好了一眾閨蜜,準備在家喝下午茶,之後還要留大家吃晚飯。
聽見玄關傳來動靜,擡頭看見推門回來的兒子。
她輕輕從鼻腔裡面擠出來一聲冷哼。
「哼。」
就這麼一聲,滿滿的嫌棄與玩味,全部都寫在這一個音調裡面。
陳野本來心裡就堆積了一肚子的煩悶焦躁,一進門就被親媽這麼冷嗤一聲,火氣當即就往上湧。
「你哼個屁啊。」
他皺著眉,脫下外套隨手扔在一旁的沙發扶手上。
「我是路過的野狗嗎,一見面就對我哼。」
「我多長時間才回一趟這個家,好不容易回來一次,你就不能給我個好臉色?」
心裡憋著火氣,目光掃到沙發邊上立著的垃圾桶,看著格外不順眼,擡腿狠狠一腳踹上去。
「哐當」一聲悶響,垃圾桶直接被踢得飛出去老遠,垃圾散落一地。
別墅裡面十來個傭人廚師,原本各司其職,正忙著布置下午茶,聽見這麼大動靜,全都下意識頓住手上的動作,悄悄往這邊瞟,又不敢多說話。
許曼麗盯著眼前渾身戾氣,滿臉心事重重的兒子,眼睛猛地一亮。
這個模樣,她看著莫名的眼熟。
一瞬間就回想起來自己年輕的時候,當初被陳福生猛烈追求糾纏的時候,自己被煩得頭大,就是這副坐立難安、渾身躁鬱的狀態。
許曼麗眼珠一轉,心裡瞬間就猜到七八分。
難不成,也有膽子大得不得了的女孩子,不怕碰壁,主動招惹到自家這個刺頭兒子頭上了?敢來捋老虎的鬍鬚。
她身子往前一傾,眼神裡面全是抑制不住的興奮,開口朝著正要轉身往樓上走的陳野高聲喊。
「我的大寶貝兒子,你這是特意請假回來的吧?」
「瞧你這副樣子,是不是被女孩子騷擾了?」
說到這裡她迫不及待,拿起手邊的手機,手指飛快滑動屏幕。
「不行不行,我得趕緊打電話,下午茶全部取消,跟姐妹們改天再約!」
「大寶貝,快過來,跟媽好好說說,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可陳野壓根沒有停下腳步,一言不發,背影一晃,幾步踏上樓梯,拐進二樓走廊,轉眼就消失不見了,從頭到尾半句話都沒有回應她。
許曼麗坐在沙發上,看著空蕩蕩的樓梯口。
一點都沒有因為兒子的冷淡而失落,反倒越發激動。
太好了,太有意思了。
她這個倔得像頭牛一樣的傻兒子,終於也有被兒女情長困住的時候!
許曼麗抑制不住心底的興奮,一聲短促的尖叫,開懷大笑出聲,靠在沙發上,指尖飛快撥通陳福生的電話。
電話接通,那邊還傳來茶桌上嘈雜談笑的背景聲音。
「老不死的,你快點給我回來!別喝你那破茶了,立刻馬上回家,有大事跟你講!咱們家兒子,有喜了!」
電話那頭的陳福生還在茶局,聽見妻子這麼火急火燎的一通喊,手裡的茶杯都頓在了半空中,滿臉的莫名其妙。
而另一邊特警大隊門外,餘思琪還坐在自己的白色特斯拉的駕駛座上。
手指敲著方向盤,腦子裡面翻來覆去琢磨。
陳野無緣無故請假,到底是真的有事要處理,還是單純躲自己。
如果他是刻意躲,那是不是代表,自己在他心裏面,已經不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了。
哪怕那份印象,現在還全部都是厭煩。
可好歹,他記住她了。
想到這裡,餘思琪嘴角又緩緩揚起來。
躲得了一時,還能躲得了一輩子嗎。
假期結束,他總歸還是要回特警隊上班。
她耗得起,她有的是耐心跟他慢慢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