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誰腦子有問題呢！」

　　宋至大聲嚷嚷。

　　時桉收回手：「我什麼都沒說。」

　　宋至：「你是沒說，但是你用動作說明了一切！」

　　「所以你認同我這個動作？」

　　「你這個動作不就是說我傻——嘿，差點被你繞進去，我認同個屁我認同！」

　　宋至跳起來用胳膊猛勒時桉脖子：「時狗你也太不仁義了，我把你當兄弟給你掏心掏肺地出主意，你就把我踹溝裡是吧？」

　　「你給我掏心掏肺出主意？掏AI出的主意吧？」

　　「AI咋了，現在的人工智慧可先進了，你不要看不起人工智慧。我跟你說，現在的AI可以根據被攻略對象的性格定製攻略計劃，細到連兩個人的對話都是私人訂製的。絕絕對對的定製級別殺豬盤，你要是聽我的包沒問題的。」

　　鍾雲瀾不樂意了：「殺豬盤，殺誰呢，誰是豬？還想用人工智障給我定製殺豬盤，我警告你注意措辭。」

　　宋至搖搖頭：「嫂子，你以前不是在電車企業工作麼，這智駕好不好用你還不清楚麼？雖然這幾年確實也有不少出現事故的時候，現在智駕水平確實在直線上升。而現在的AI可不能叫人工智障了。」

　　鍾雲瀾一愣。

　　還別說，宋至雖然有些不靠譜，但是他這句話說的沒錯。

　　上輩子她重生之前，有的地方油車都禁售了，隻能購買電車。

　　而AI人工智慧也已經是大熱門了。

　　早就不能稱作為「人工智障」了。

　　鍾雲瀾正要思考些什麼，冷不丁又聽宋至說道：「你們可能用得不多，但是我平時跟這玩意兒接觸多了就有點熟悉了，就剛才那個李老頭，別看他把人老太太唬得一愣一愣的，但他說話一股子AI味兒，看不出來這人跟我爸媽年紀差不多大，我爸媽手機還沒怎麼搞明白，他都會玩AI了。」

　　鍾雲瀾終於明白剛才吃飯的時候一直隱隱有種怪異的感覺從哪裡來了。

　　這李富軍說話做事，可不就跟被設定好了的劇本似的。

　　鍾雲瀾當即掏出了手機，下載AI軟體，試探性地詢問AI，如何追求類似趙奶奶這樣性格精明強勢的老太太。

　　得到的答案跟李富軍做的事幾乎一模一樣。

　　前期避開低位討好，有自己的生活重心，不繞著對方轉，不刻意誇讚，順著她所有的觀點附和。

　　不頻繁發消息、瘋狂送禮、當眾示好，要表現得非常有分寸感，要模擬自然相遇，一步步引導對方主動產生好感，避開對方所有的反感方式。

　　AI甚至提供了非常詳細的行動內容、聊天話術、見面時機、肢體距離和節奏情緒的把控。

　　鍾雲瀾的心猛地下沉，頓時一點兒去看電影的心情都沒有了。

　　老年人群體裡幾乎沒有什麼人會使用AI的。

　　沒有見識過AI的厲害，自然就非常容易上當。

　　誰能拒絕一個對自己絕對量身定製的AI套路呢？

　　鍾雲瀾想，連趙奶奶都上當了，可想而知現在的AI有多厲害。

　　她下意識握緊了時桉的胳膊：「快、快去查一查這個李富軍的底細，看看他到底怎麼回事，不能讓趙奶奶受到傷害！」

　　時桉溫聲寬慰：「放心，我這就去。他們認識的時間不久，隻要及時止損，不會有什麼事情的。」

　　鍾雲瀾嘆氣：「但願如此。」

　　希望她想錯了，希望這李富軍真的隻是因為喜歡趙奶奶。所以藉助AI工具來接近趙奶奶。

　　而不是對趙奶奶有其他圖謀。

　　時桉直接讓檔案室調來了當時李富軍的入住記錄。

　　這裡每一位老人入住前都要填寫詳細的資料，並不是像當初鍾雲瀾一樣，繳個費登記個身份證信息就好了。

　　畢竟老人一入住就是很久，可能一直到去世都不會離開這裡。

　　所以簽訂的一系列的協議也相當正規複雜。

　　包括住戶家裡的家庭情況，子女對於父母入住養老院是否支持，還有老人後續的資金情況，是否會出現斷繳或被子女棄養在在臨安的風險評估等等。

　　這李富軍入住進來的時候，自然也是要填寫這些協議和進行背調的。

　　這些協議資料，別人看不了，但時桉自然是能看的。

　　所以這也是李富軍剛才在飯桌上突然神情緊張的原因。

　　這段時間由於時桉過於忙碌，很少出現在幾位爺奶之中。

　　便讓李富軍對於趙奶奶的調查缺少了重要的一項——

　　那就是時桉能查到一些關於他的底細。

　　即便李富軍在登記入住填寫的資料裡有所隱瞞，半真半假地說明了自己的家庭狀況。

　　但有一點跟他對趙奶奶的說法完全是前後衝突的。

　　那就是在他登記入住的時候，分明寫的是自己無兒無女。

　　因為在臨安入住，有兒女的父母需得子女知情簽字，避免後期產生糾紛。

　　隻有無兒無女的老人才可以自行簽字入住。

　　李富軍分明同趙奶奶說過，他的兒子媳婦非常孝順，賺了錢之後就把他送到了臨安來享福。

　　跟他當初入住登記時的說辭完全兩模兩樣。

　　很顯然，他撒謊了。

　　李富軍大概率根本就沒有自己的孩子，隻是想通過虛構一對在現實生活中根本不存在的「兒子兒媳」，來向趙奶奶展示自己的「慈父」形象。

　　需要通過欺騙手段來獲取他人好感的目的，又怎麼可能僅僅隻是對趙奶奶有好感這麼簡單。

　　拿到檔案室的檔案，鍾雲瀾和時桉仔細一看，就知道李富軍肯定不對勁。

　　宋至更是嘖嘖出聲：「好一個針對老年人的私人訂製殺豬盤，要我說他唯一失策的地方就是他不知道趙奶奶能通過你知道他的消息。」

　　臨安對於客戶的信息要高度保密，普通工作人員不可能插手住戶之間的交往也沒有許可權查看客戶的資料。

　　李富軍賭的就是沒有工作人員會去打探他的隱私，再去多嘴告訴趙奶奶他根本沒有兒女。

　　但萬萬沒想到的是，時桉是個bug一般存在的變數。

　　一般擁有這麼大產業的老闆，平常也就偶爾會過來轉轉，因為在此之外他還有更多的工作和產業。

　　李富軍根本不知道，自己挑中的這麼一個殺豬盤對象，竟然就這麼剛好跟老闆認識。

　　別人沒許可權調看他的資料，但老闆呢？

　　必然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