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文宣趕到臨安的時候，時蕊正在拉著鍾雲瀾抱怨前兩天的狗屎有多難撿。

　　問她上哪去了怎麼不來馬場幫忙。

　　鍾雲瀾：「……我才沒有時間撿屎，你又不給我發工資。」

　　時蕊：「你要是來撿，我也可以給你發啊！」

　　鍾雲瀾：「……公司投資都是我投的，我自己投資給我自己撿屎發工資，我真是閑的。你沒讓人給你拍成視頻麼，肯定有流量。」

　　「忘了，那麼大風，撿屎都不夠費勁的，還拍視頻呢，手機都要吹飛了。」

　　時蕊非常懊惱，看來自己的流量嗅覺還是不夠敏銳。

　　愣是錯過了一條爆款短視頻。

　　下次就算是天上下刀子，她也得戴著她的隨身相機出門！

　　最近這個季節，路上開始到處刷新小奶貓小奶狗。

　　自從創下出趟門撿了十二隻小奶貓和兩隻貓媽的記錄之後，時蕊就有點不敢出門了。

　　臨安到底是個高端養老院，不是流浪貓狗的收容基地。

　　再這麼撿下去她都怕自己會被時桉掃地出門。

　　所以她已經開始找場地準備獨立出去了，總不能一輩子都依附在小叔的羽翼之下，還給他製造麻煩。

　　鍾雲瀾作為大股東，找場地的事情自然也有她的一部分責任在。

　　不過在海市這種寸土寸金的地方，要找一個能收容這麼多流浪貓狗還能給員工提供辦公住宿的地方，也不是很容易的。

　　她和時蕊商量著，要不就去海市和昆市的接壤處找個地方。

　　要是能有現成的地方最好，要是沒有，就得拿塊地自己建樓了。

　　時蕊摳了摳自己的耳朵。

　　她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不是，她們隻是一個網紅寵物品牌，大部分收入都用來搞救助了，賺來的錢發發工資發發分紅再繼續投入原料成本和科研成本，本身就不剩啥了。

　　能租一個大點的地方就不錯了，鍾雲瀾居然說要拿地，建樓？

　　時蕊：「你等等，我有沒有跟你說過，咱們老東家前幾天宣布破產倒閉了？」

　　「知道啊，這跟我拿地建樓有什麼關係？」

　　不知道是不是有蝴蝶效應在裡面，零氪倒閉得比上輩子還要快。

　　鍾雲瀾估摸著是不是她把時蕊勸得提早離職了的緣故。

　　難不成上輩子零氪又支撐了一段時間，是因為時蕊沒離職，時家人為了讓她安生多待些時日，又給零氪注資了。

　　後來看零氪實在是扶不起的阿鬥，最後又撤走了？

　　時蕊看鐘雲瀾陷入沉思，還苦口婆心上了。

　　「這麼典型的案例在這裡，還不能警示你嗎？極速擴張必然會帶來盛極必反，更何況咱們也沒有全盛過啊，咱們這才賺了幾個錢，租個地方得了，你還拿上地了。」

　　「這麼多貓狗，誰把地方租給你？」鍾雲瀾反問，「等租個地方裝修好了，所有貓狗都安置好了，沒過幾年房東突然漲價或者翻臉要把你趕出去了，你又該怎麼辦呢？」

　　時蕊：「我也知道這是個問題，可是我們哪來的錢拿地啊，總不能再跟小叔借吧，我都不好意思了。抵押貸款的話，咱們公司也沒啥固定資產啊，這工廠是小叔的，辦公場地和收容場地也是小叔的，倉庫是租的小叔的，連有些員工都是借的小叔的……這根本貸不了款啊。」

　　這一頓細數下來，時蕊都開始汗流浹背了。

　　全是白嫖的小叔的，她以後再也不偷偷說小叔壞話了。

　　自己公司除了幾個自己招的員工還有貓狗以及一些電腦等辦公用品設備算是「固定資產」之外，整個公司竟然沒有自己的資產。

　　這不就是妥妥的空殼公司麼！

　　哪個銀行給這種公司貸款啊，那關係得有多硬啊！

　　鍾雲瀾卻有些奇怪地皺了皺眉：「幹嘛要貸款，直接現金流不就好了，咱們有錢啊。」

　　時蕊：「……具體有錢在？」

　　鍾雲瀾想起自己好像還沒有跟時蕊說過自己在港城賺的那幾個億和老洋房裡那堆輕輕鬆鬆能拍賣出幾十億的珠寶玉石。

　　不過這也不方便到處往外頭亂說，畢竟時蕊這大嘴巴子確實得提防一下。

　　有的時候也不是她有心的，就是這嘴上難把控，一不小心就禿嚕出去了。

　　於是鍾雲瀾就道：「這不是有馬爺爺給我當操盤手，拿塊地的錢應該還是能掙來的。」

　　「那也不夠啊，這辦手續建房子什麼的，那還得更多。」

　　鍾雲瀾：「那咱們……拉個投資？」

　　「這次找哪個冤大頭？」

　　鍾雲瀾：「……」

　　你看她這嘴，就說不能告訴她吧。

　　當著她這個最大的投資人說投資人是冤大頭，這誰能給她投資啊？

　　也就她這個冤大頭酷酷往裡砸錢了。

　　鍾雲瀾道：「這事兒急不得，就算真有錢批地拿地建樓，那也得走流程走手續，這一年半載的都不一定能完工。咱們要不找個通透點的倉庫先中轉一下，你這也撿得太多了。」

　　時蕊第10086次發誓：「不撿了，真不撿了，這拍視頻賣貓糧賺的那點窩囊費全給它們花完了，我現在漂亮飯也不吃了，美甲也不做了，凈忙著喂貓遛狗鏟屎撿屎了。」

　　鍾雲瀾無情揭穿：「上次撿到第五十隻貓的時候你就這麼說了，現在你都一百多隻貓了。」

　　時蕊：「……」

　　救助人那點自我安慰的話你聽聽就得了，非要揭穿嗎？

　　兩個人都沒有幹實業的經驗，嘰裡呱啦一頓討論，也沒討論出什麼所以然來。

　　謝景和溜達過來了，偷摸聽她倆說話，然後也忍不住加入一頓指手畫腳。

　　然後被兩人怒目而視：「不懂就別瞎出主意，凈幫倒忙！」

　　謝景和：「……」

　　三個臭皮匠抵不過一個諸葛亮，鍾雲瀾決定與其多花錢多走彎路，不如先留著這個問題一會兒去問問爺爺奶奶或者時桉。

　　畢竟他們的閱歷經驗豐富多了，她們這些新兵蛋子完全不能比。

　　剛走到活動室門口，就聽見活動室裡似乎比以前熱鬧許多。

　　鍾雲瀾往裡探頭一看，幾個爺爺奶奶們正圍著一個五六十歲的陌生大叔說話。

　　為首的正是敏奶奶，眼眶含淚，十分地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