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雲瀾隻得坐下來好好聽趙奶奶說道說道了。

　　「那您跟我說說，他到底怎樣讓您覺得欣賞了？」

　　趙奶奶掰著手指頭一樣一樣地說著。

　　「首先啊，我最開始遇到他的時候，他是和一幫老頭一起鍛煉，衣著樸素，周圍沒有什麼女性，隻有一個偶然經過的我。」

　　洗耳恭聽的鐘雲瀾：「嗯？這能說明什麼？」

　　趙奶奶非常嚴肅地說：「細節上說明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你看不出來？」

　　鍾雲瀾懵懵的：「什麼細節上的重要問題？您倒是說呀！」

　　趙奶奶恨鐵不成鋼：「說明他隻是熱愛運動純粹為了運動而運動，而不是為了招蜂引蝶而特意炫技！」

　　鍾雲瀾：「呃……這個……」

　　「我當時隨便了解了幾句，卻發現此人跟我的喜好非常相似，我們有很多共同話題可以聊，雖然我們當時加了聯繫方式，但回來之後我們並沒有在線上聊天。結果那幾天我們還真就頻繁偶遇了呢，這可不就是緣分嘛！」

　　鍾雲瀾：「……趙奶奶，有沒有一種可能，臨安就這麼大，多轉轉總能遇上的。」

　　趙奶奶：「瞎說，你說咱們這光住宅樓就住了不少號人，我平日裡想在這樓裡偶遇一下你也不容易，還得打電話或者聽人說起你在哪才能找到你。」

　　「可是您的活動軌跡很固定啊，每天早上跟孟爺爺一起去鍛煉和晨跑，一練就是一上午，然後去吃中午飯，接著回房間睡一覺，睡到一點半出來，在去活動室溜達溜達看看有沒有跟您一起嘮嗑的，要是爺奶們在你就一直跟他們嘮到晚上一起吃完飯。要是沒有別的爺奶在您就會去找我姐夫，兩個人一起鍛煉口才，蛐蛐上兩個小時的人。最後嘴巴說幹了，你就上茶室喝會兒茶，再跟人聊聊天，最後吃完晚飯去散個步就回去睡覺了。」

　　趙奶奶震驚：「你這丫頭暗戀我嗎，怎麼對我研究得這麼透徹？！平時也沒見你跟我一起啊，這都被你知道了？」

　　鍾雲瀾：「……我就說您很好研究吧，總共就那麼幾個活動路線，不是去這就是去那的，隻要留個心就能知道了。您偶爾有天突發奇想改變一下活動範圍，第二天便又回到原位了，想遇上您那可不要太簡單。」

　　趙奶奶辯解道：「他以前可能也經常會跟我擦肩而過，隻是我當時不認識他從來都沒有注意過，是我跟他正式認識之後，我才發現我其實每天都能碰到他好幾次，隻是一直沒發現而已。」

　　「行，先跳過這一趴不說，還有呢，您總不能是因為經常偶遇他所以對他動心吧，那您還天天遇到孟爺爺馬爺爺費爺爺邱爺爺黃大師呢，您咋不對他們動心？」

　　趙奶奶露出了「你在口出什麼狂言」的表情：「別說晦氣話，我還想再多活幾年呢。」

　　鍾雲瀾：「……」

　　趙奶奶接著道：「每次偶遇他，我們都是簡短地客套兩句而已，並沒有閑聊過長，僅僅隻是巧合而已。而且他也沒有主動給我發消息，也從來不打探我的私人生活，隻會偶爾給我的朋友圈點贊評論。」

　　「那不就是一個普通朋友嗎，聽起來對您也沒有什麼特別的意思。」

　　「之前有一次，他說他想給兒子兒媳的結婚紀念日送個禮物慶祝，但是不知道該買什麼好，但是他沒有什麼女性朋友，所以碰到我之後才請我拿主意，看看看能送他們一個什麼東西。我當時還挺震撼的，第一次看見這麼細心的公公，還會給兒子兒媳的結婚紀念日買禮物，說明他骨子裡就是一個很溫柔的人。」

　　鍾雲瀾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不可否認，她也是第一次見到。

　　「直到那個時候我們才在微信上聊天頻繁了不少。他還請教了我很多養孫女的問題，說他雖然沒有跟孫女生活在一起，但是還是很疼愛她的，想用禮物填補她爺爺奶奶不在身邊的童年。但是他又怕自己送得不對，把孫女培養出不好的習慣來，所以想向我這個又有女兒又有外孫女的人請教。」

　　趙奶奶感慨：「現在這樣的人可真不多見了，現在那些小孩好多都是強行保胎保下來的，爺爺奶奶爸爸媽媽寵得不得了，說也說不得罵也罵不得，就算想要天上的星星他們都能把自己發射到外太空去摘，送禮物還能考慮到不能讓孩子養出不好的習慣，多麼細心的一個人呀。」

　　鍾雲瀾：「呃，怎麼說呢，雖然您說的也有點道理，但好像濾鏡有點重哈。」

　　站在局外人的角度來說，這個小李雖然聽著還比較細心，但會給家人買禮物的男人又不是世界上隻他一個。

　　不過是動動手在網上買個東西寄到家裡去的事兒，趙奶奶這個濾鏡一開，說得好像跟什麼舉世無雙的超級無敵好男人一樣。

　　原來情人眼裡出西施這句話在老年人群體裡也同樣適用啊。

　　趙奶奶惱羞成怒地拍了鍾雲瀾一記：「你今天etc附身了啊，我說什麼你都要杠！」

　　鍾雲瀾：「……說點事實嘛，趙奶奶您是要強行捂嘴嗎？」

　　「嘶——你這丫頭。」

　　趙奶奶氣哼哼的：「你看我跟小李說話的時候他就對我很禮貌很舒服，從來不像你和老孟頭一樣杠我。有的時候不小心說些他自己覺得不合時宜但是我並不覺得有什麼冒犯的話，他也一樣會立馬道歉。」

　　孟爺爺在某處連連噴嚏。

　　鍾雲瀾老實巴交：「嗯嗯嗯，您說得都對。」

　　「好好說話！」

　　「趙奶奶我的意思就是您還是多考察考察吧，您說的這幾點，我完全沒有get到。」

　　鍾雲瀾凈說點讓人不愛聽的大實話。

　　趙奶奶語重心長：「鍾丫頭，你現在還年輕，不知道到我這個年紀，能找個聊得來的知冷知熱的老伴有多不容易。我覺得這個小李平時非常尊重我的個人意志，隻跟我聊愛好，不打探我隱私，也從不像這種年紀的老頭一樣長篇大論地說教，就挺不錯的。我是一個比較慢熱的人，有這麼一個人能走進我心裡，我覺得挺好。」

　　鍾雲瀾：「……」

　　前面一段我聽懂了，至於最後一句……

　　趙奶奶您零幀起手開罵的時候熱身都不用，還慢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