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6章 「能回家了!咱們能回家了!」
濃煙滾滾中,幾個穿著老百姓衣服的特工被嗆得連滾帶爬跑出來,剛想拔槍,就被外圍的戰士一槍托砸翻在地。
整整一天,我軍連續端掉越軍五個藏身據點,當場擊斃七名企圖反抗的B2特工,生擒十幾人,繳獲了大量的微聲手槍、炸藥包和聯絡文件。
可是,無論怎麼審問,阮文清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再也沒有露過面。
時間推移到3月4日。
清晨的薄霧還沒散去,我軍重炮群便發出了震天動地的怒吼。
成百上千發炮彈拖著橘紅色的尾跡劃破長空,狠狠砸向奇窮河南岸。
越軍在南岸苦心經營的防線,在絕對的火力覆蓋下,瞬間化為一片焦土,暗堡被連根拔起,江面上的水柱衝天而起,連帶著敵人的抵抗意志一起被撕得粉碎。
中午時分,嘹亮的衝鋒號角響徹兩岸。
步兵連踩著泥濘的河灘,涉水強渡奇窮河。
越軍王牌部隊一觸即潰,丟盔棄甲地往後方腹地逃竄,推進過程異常順利。
下午,前線傳來捷報,諒山全省已被我軍完全佔領,兵鋒直指首都河內。
林夏楠的醫療點跟隨著部隊,一路前推到了奇窮河岸邊的一片高地上,傷員大多是渡河時被流彈咬傷的輕傷員,情況遠沒有前兩天那麼危急。
河灘邊,泥沙混合著尚未乾涸的血水。
林夏楠半跪在一塊防潮布上,手裡拿著碘伏棉球,給一名小腿擦傷的戰士消毒。
「忍著點,有點疼。」林夏楠囑咐。
戰士疼得直咧嘴,卻硬生生擠出一個笑臉:「林軍醫,不疼!咱們打過奇窮河了,那幫孫子跑得比兔子還快,這傷受得值!」
彭國棟帶著偵察排從南岸摸索了一圈回來,褲腿全濕透了。
他走到林夏楠身邊,端起行軍水壺灌了一大口涼水,搖了搖頭。
「南岸那片林子全搜過了,沒找到那個刀疤臉,這孫子命真大。」
正說著,方琪手裡攥著一張電文紙,深一腳淺一腳地從後方通信車方向跑過來。
她跑得急,胸口劇烈起伏,臉上卻掛著掩飾不住的興奮。
「截獲越軍總部密電!」方琪揮舞著手裡的紙條,聲音大得周圍幾圈人都聽得清清楚楚,「他們全線潰退了!河內那邊已經亂成一鍋粥,要求所有前線部隊立刻放棄陣地往後撤!」
周圍的戰士們聽到這話,先是愣了一秒,隨後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有人把帽子高高拋向空中,有人互相擁抱,連那些躺在擔架上的傷員都努力揮動著沒有受傷的胳膊。
壓抑了許久的生與死的壓力,在這一刻得到了徹底的釋放。
3月5日,上午。
天空放晴,陽光穿透厚重的雲層,灑在滿目瘡痍的諒山大地上。
中央軍委撤軍的廣播聲通過大喇叭,響徹整個前沿陣地。
播音員激昂的聲音在山谷間回蕩,宣布懲罰性作戰目的已經達到,我方大部隊開始有序回撤,返回祖國。
廢棄兵營的院子裡變成了歡樂的海洋。
後勤戰士們把省下來的幾箱肉罐頭全搬了出來,炊事班把鐵鍋燒得熱氣騰騰。
所有人都在笑,都在歡呼,都在討論著回國後第一頓飯要吃什麼,都在憧憬著見到家人的場景。
「能回家了!咱們能回家了!」周小雅一邊幫著整理急救箱,一邊抹眼淚,那是高興的眼淚。
林夏楠站在水缸前,用肥皂一遍遍清洗著雙手。
她聽著周圍的歡呼聲,看著那些年輕的面孔。
戰爭的勝利是實打實的,祖國的尊嚴被打出了威風,所有人都覺得大局已定。
可林夏楠卻沒有笑。
她擡頭看向奇窮河南岸那片茫茫的雨林。
阮文清沒死,B2特工營的頭目絕不可能就這麼咽下這口惡氣,像毒蛇一樣的人,最喜歡在獵物最放鬆的時候,給出緻命一擊。
撤軍,意味著部隊要離開堅固的防禦工事,要在狹長的山地公路上拉長戰線。
這也意味著,部隊的行進路線會暴露在暗處的敵人眼皮之下。
……
中午時分,南方天際線突然傳來一聲震天動地的巨響。
緊接著,兩聲,三聲,密集的連環爆炸聲如悶雷般滾滾而來,大地開始微微震顫,水缸裡的濁水盪開一圈圈漣漪,順著缺口滴落在黃土地上。
幾個正在收拾行囊的年輕戰士立刻警覺,嘩啦一下拉動槍栓,端起五六式衝鋒槍瞄準大門方向,眼神充滿戒備。
「都把槍放下。」
陸錚掀開指揮所的門簾走出來。
他看了一眼南邊翻滾升騰的滾滾黑煙,聲音低沉有力:「沒敵情,是咱們的工兵在炸設施。」
周小雅停下手裡的動作,站起身滿臉疑惑:「副參,咱們大部隊都要撤軍了,這會兒還炸什麼設施?」
陸錚走到院子中央,深邃的目光掃過眾人:「當年咱們援助越南的工廠、倉庫、橋樑,撤軍前全部摧毀,這是上面的命令。」
院子裡短暫安靜了幾秒鐘。
隨後,王大雷往地上重重啐了一口唾沫,罵罵咧咧出聲:「這幫喂不熟的白眼狼!當年咱們勒緊褲腰帶,省吃儉用把好東西全給了他們,現在反過來咬咱們一口!炸了活該,連塊完整的磚都不能給他們留!」
「就是!」旁邊幾個戰士大聲附和,眼睛通紅,「咱們中國人流血流汗蓋起來的東西,他們不配用!」
憤怒與暢快交織的情緒在戰士們中間蔓延開來。
這段日子的慘烈傷亡,那些倒在血泊裡的戰友,讓每一個人心裡都憋著一團怒火,現在這通爆破,總算讓大夥兒出了一口惡氣。
下午三點多,日頭開始偏西。
侯三從院外大步跨進來,他身上那件軍裝滿是灰土,臉上更是黑一道白一道,活像剛從煤堆裡爬出來的一樣,但那張臉上的笑容卻咧到了耳根。
他剛從工兵那邊跟回來,親眼目睹了多處爆破任務。
「你們剛才沒去前沿看,那場面真是太解氣了!」侯三走到院子中央,一屁股坐在那塊破了一半的石碾子上,抓起腰間的行軍水壺,仰起脖子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涼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