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7章 我方大部隊已經在邊境沿線集結完畢
陸錚直起身,把桌上那張三號界碑附近的小比例尺防禦圖一點點捲起,放進旁邊的鐵皮筒。
接著,他轉身從牆角的保密櫃裡,抽出一卷泛黃的巨大圖紙,手腕一抖,「嘩啦」一聲。
圖紙在寬大的長條桌上徹底鋪開,陸錚拿起幾個黃澄澄的重機槍空彈殼壓住地圖的四個角。
彭國棟的視線剛落在那張圖上,呼吸猛地一滯。
方琪更是直接站了起來。
那不是他們防區的一畝三分地,而是整個邊境全域態勢圖。
密密麻麻的等高線、紅藍雙色的防禦標註,直接越過了那條看不見的國境線,深深紮進對面的腹地。
陸錚雙手按在圖紙邊緣,擡起眼眸,鋒利的視線掃過全場。
「接下來,通報前指的最新命令。」
所有人不自覺地挺直了腰闆,連帶傷的彭國棟都強撐著坐得筆挺條直。
「我方大部隊已經在邊境沿線集結完畢,上級首長指示,我軍即將越境作戰,正式發起自衛反擊。」
陸錚的手指壓在粗糙的圖紙上,從東興的位置重重按下,一路向北劃到龍州。
指尖摩擦紙面發出沙沙的聲響,彷彿帶著濃烈的硝煙味。
「東線整個廣西方向,分三個作戰集團。」陸錚嗓音低沉,手指在地圖上點了三下。
屋內所有人屏息凝神,目光緊緊跟著他的動作。
「北集團由四十一軍、四十二軍組成,直接打高平方向,南集團以五十五軍為主,配屬五十四軍一六二師、四十三軍一二七師,主攻同登和諒山,東集團是四十三軍主力,負責打祿平方向。」
陸錚擡起頭,視線掃過長條桌前的每一張臉:「上級前指剛剛下達命令,我們這支小分隊,從即日起,配屬給五十五軍一六三師,作為師前指的加強分隊行動。」
方琪捏著紅藍鉛筆的手微微用力,指關節抵住桌面,眼裡閃過壓不住的興奮。
陸錚的食指落回地圖中央:「我們所在的位置,屬於南集團的進攻正面,接下來跟我們對壘的主力,是越軍第三師。他們內部代號金星師,是越軍絕對的王牌師。」
「王牌師配置怎麼樣?」陳浩眉頭皺緊。
徐峰說:「同登鎮駐紮著他們一個滿編的步兵團,外加一個炮兵團,諒山是他們的師部所在地,還放著兩個步兵團。這幫人藉助周邊的喀斯特高地,修了漫山遍野的暗堡和坑道,地雷埋得連個落腳的縫都沒有,那地方他們經營了幾十年。外圍還有地方部隊、公安屯和民軍配合。」
彭國棟聽完,臉色凝重:「硬骨頭。」
「這是對面的正規軍,跟他們正面硬剛,是主力裝甲部隊和步兵團的事。」陸錚的手指從同登往回挪了半寸,停在邊境線附近,「但除了正規軍,還有一支部隊,比正規軍麻煩十倍。」
林夏楠看著陸錚點下的位置,腦海裡立刻浮現出那張陰鷙的面孔。
「越軍總參情報局第二局的特工部隊。」陸錚眼神冷厲,「這是一支直屬越軍總參的獨立特種部隊,目前配屬在第三師的防區內作戰。他們的任務隻有一個,滲透。」
屋裡安靜極了。
陸錚雙手撐在桌沿上,「專門炸指揮所,炸炮兵陣地,炸後勤倉庫。打醫療點,打運輸車隊。他們專門搞這種掏心戰術,手段極其下作,毫無底線。」
昨天在石闆地上的慘烈畫面瞬間湧上眾人的心頭。
這幫人連自己人都炸,拿傷員當誘餌,根本沒有不敢幹的事。
陸錚直起身:「我們跟阮文清真刀真槍地幹過,熟悉他們的套路,163師是點名要的我們。」
「那咱們的具體任務是什麼?」陳浩擡起頭。
「我們的任務就是專門對付阮文清。」陸錚一字一頓,殺氣騰騰,「師前指周邊的反特工、反滲透工作,全交給我們。保衛指揮機關,保衛後勤倉庫,保衛野戰救護所。」
「他阮文清敢來,我們就把他的牙,一顆一顆敲下來!乾死這幫王八蛋!」曹剛怒氣沖沖地說。
方琪也用力點頭,她早就想為重傷的戰友報仇了。
彭國棟摸了摸腿上的紗布,冷笑一聲:「就怕他躲著不出來。隻要他敢露頭,這回我讓他有來無回。」
會議室裡的氣氛瞬間被點燃,先前的壓抑一掃而空,到處充滿了昂揚的戰意。
陸錚最後下達命令,三天後出發,前往163師的臨時駐地,與他們匯合。
散會後,整個廢棄倉庫立刻像上緊發條的齒輪,高速運轉起來。
工兵組在院子裡清點排雷器械,火力組拆卸重機槍,保養槍管,擦拭子彈。
林夏楠回到醫療角,動作麻利地將剩餘藥品分類打包。
抗生素、止血粉、繃帶,每一件救命的物件都被妥帖地塞進帆布箱。
防空洞裡腳步聲雜沓,空氣中瀰漫著大戰將至的肅殺與亢奮。
次日清晨,濃霧還未散盡,通訊室的搖把電話猝然爆響。
通訊員一把抓起聽筒,聽了幾句,猛地轉身大喊:「副參!野戰醫院來電,伍小英醒了!」
陸錚抓起掛在牆上的武裝帶,大步流星往外走:「徐峰,夏楠,跟我走。」
吉普車在泥濘的山道上狂奔。
李大國雙手死死把著方向盤,油門踩到底,越野輪胎碾過積水坑,濺起兩米高的渾濁泥漿。
一個半小時後,車子伴隨著尖銳的剎車聲,停在野戰醫院的紅磚小樓前。
三人快步穿過充斥著刺鼻來蘇水味的走廊,推開走廊盡頭的病房門。
張紅馨正端著一個鋁製飯盒,坐在床沿邊,眼眶熬得通紅,看到林夏楠進來,立刻站起身,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林夏楠走上前。
病床上,伍小英半闔著眼,艱難地轉動脖頸。
她的左臉依舊高高腫起,嘴角結著紫黑色的血痂,原本圓潤的臉龐此刻凹陷下去,透著一股病態的蒼白。
主治軍醫拿著病曆本跟進屋,低聲彙報警報:「脾臟切除手術很成功,最危險的內出血關熬過去了。右腿彈片貫穿傷處理得很乾凈,沒傷及主骨,換藥預防感染就行。面部和手腕屬於皮外傷。目前主要是輕微腦震蕩,還需要靜養觀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