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8章 「幹得漂亮」
林夏楠看了趙猛一眼。
當年新兵連她就知道這刺頭是個練家子,今天這出神兵天降,幹得確實漂亮。
「行了,別嘚瑟了,趕緊撤。」林夏楠催促。
話音剛落,異變陡生。
「唔——!」
被押在中間的那個高個子俘虜,喉嚨裡猛地發出一聲怪叫,整個人像觸電般劇烈抽搐起來。
押著他的偵察兵猝不及防,被他掙得一個踉蹌,兩人同時翻滾在黃土地上。
「按住他!」徐峰厲聲喝道。
那俘虜拚命用後腦勺去磕地面,雙眼翻白,嘴角開始瘋狂往外湧出大量的白沫,夾雜著一絲甜杏仁的詭異氣味。
「不好!他藏了毒!」徐峰一個箭步衝上去,膝蓋死死頂住那人的胸口。
林夏楠比他更快,人直接撲跪在泥地上,右手一把捏住俘虜的下頜骨兩側,用力往下一卸,強行掰開他的嘴。
但還是晚了一步。
俘虜的後槽牙位置,一顆假牙已經被硬生生咬碎,毒液順著喉管流了下去。
「催吐!拿水!」林夏楠厲聲吼道,兩根手指毫不猶豫地探進那人滿是白沫的喉嚨,用力往下摳壓舌根。
王常松慌忙擰開水壺,對著俘虜的嘴往裡灌。
林夏楠動作極快地從急救包裡摸出注射器,敲斷解毒劑的安瓿瓶,直接紮進俘虜手臂的靜脈。
然而,藥液剛推了一半,俘虜的身體猛地綳成了一張弓,喉嚨裡發出一陣破風箱般的嘶鳴,隨後重重砸在地上,四肢徹底癱軟,瞳孔瞬間渙散。
沒氣了。
林夏楠抽出沾滿黏液的手指:「氰化物,沒救了,發作太快。」
四周死寂了一瞬。
徐峰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狗日的!這幫特工,真是對自己都下得去死手。」
趙猛站在一旁,眉頭擰成個疙瘩:「剛才搜身的時候,我連他褲襠都摸過了,什麼都沒發現,誰能想到這幫孫子把毒藥藏在假牙裡!」
林夏楠站起身,冷冷掃了地上的屍體一眼:「記住這個教訓。以後抓活口,第一件事就是檢查口腔。假牙、舌底、甚至是腮幫子內側,全摳一遍。」
徐峰立刻轉頭,看向另一個嚇得縮成一團的俘虜:「去,把他嘴給我卸了,查清楚!」
趙猛二話不說,上去一把捏開那人的嘴,手電筒光束直接照進去,仔仔細細檢查了上下牙床,確認沒有異常,這才重新把一塊破布死死塞回去,用繩子在腦後打了個死結。
「這個乾淨。」趙猛說。
「撤。按原路線原速返回。」徐峰下達撤退命令。
四名醫療隊員被護在隊伍中間,偵察兵前後警戒。
林夏楠走在漆黑的山道上,回頭望了一眼那片依舊被濃霧籠罩的半山腰。
今晚這場仗,看著行雲流水,實則兇險萬分。
要是趙猛慢了半拍,要是暗哨開了槍,要是那個特工點燃了汽油,他們現在連收屍都湊不出一具完整的。
但戰爭隻有結果,沒有如果。
一個多小時後,天邊泛起一層灰濛濛的青光。
隊伍終於摸出了密林,回到了米七屯的村口,村頭那棵老槐樹下,陸錚正背著手站得筆挺。
看到徐峰一行人全須全尾地走出來,尤其是看到那個漆綠色的鐵皮箱,陸錚那張常年冷肅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一抹極淡的笑意。
「幹得漂亮。」陸錚迎上前。
徐峰大步流星地走到陸錚跟前,將手裡的綠漆鐵皮箱往前一送。
「副參,密碼本完好無損。」徐峰的聲音透著掩不住的亢奮,連夜奔襲的疲憊一掃而空。
陸錚伸手接過。
箱子頗有分量,冰涼的金屬觸感透過掌心傳遍全身,他上下掂量了一下,鎖扣嚴絲合縫,沒有任何強行破壞的痕迹。
接著,他又打量了一眼那兩個俘虜,一個五花大綁著,一個躺在擔架上。
「怎麼回事?」
林夏楠一口氣把剛才發生的事說了。
陸錚點點頭,這幫人的狠他領教過,並不意外:「擡下去,活的關起來,死了的交給陳浩。先拿白布裹了,然後送到後方醫院。」
看著兩個俘虜被擡走,陸錚扭頭沖著大隊部方向吼了一嗓子:「方琪!」
大隊部虛掩的木門被人一把推開。
方琪快步跑出來,她那頭平日裡梳得一絲不苟的短髮此刻有些淩亂,眼底布滿熬夜的紅血絲。
可當她的目光觸及陸錚手裡的鐵皮箱時,眼睛一下子亮得驚人。
她幾步跨上前,雙手抱住鐵皮箱,接著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細鐵絲,湊近黃銅鎖眼仔細撥弄了兩下。
「沒設暗簧,沒綁雷管,這就是個普通彈子鎖。我還以為這幫人有多厲害呢!」
說完,她抱著箱子轉身就往通訊室跑。
徐峰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從兜裡摸出半包大前門,抽出一根咬在嘴裡。
「副參,老胡那邊怎麼樣?」徐峰借著火柴的亮光點燃煙捲,深深吸了一口。
「已經抓捕了。」陸錚說。
徐峰眉頭一挑:「沒鬧出大動靜吧?」
「沒有,我親自帶人去的,」陸錚雙手背在身後,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炊事班大通鋪,這老小子睡得直打呼嚕。我進去的時候,槍管直接塞進他被窩裡,頂著他的下巴。」
林夏楠站在一旁,腦海中立刻浮現出那畫面,她問道:「他沒有反抗?」
陸錚眼底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厭惡:「沒有,知道自己被發現了,人當場就嚇傻了,哆嗦得連句囫圇話都說不出來。」
「那個送菜的本地大爺呢?」
「也抓了,韋建設帶人去的,那老傢夥比老胡滑頭得多。韋建設帶人踹門進去的時候,他正裝模作樣地抽旱煙,手卻偷偷往枕頭底下摸。」
「摸槍?」徐峰眼神一凜。
「一把截短了槍管的土銃,裡面填滿了鐵砂子,韋建設一腳給踢飛了,現在這兩人都關在禁閉室裡,已經上報師裡了,首長很重視。」
徐峰搓了搓凍得通紅的雙手,嘴裡呼出一團白氣,眼神卻亮得像盯上了獵物的老鷹。
「副參,肉都洗乾淨等著下鍋了,怎麼切,分分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