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0章 朱家兄弟匯合
三人收了錢,便告辭離開了,他們得回去收拾東西,準備動身往府城去了。
等三人離開,秦朗又跟王二哥結了剩下的費用。
王二哥收了銀子,還補了一句。
「秦兄弟別擔心,這三人我認識好幾年了,辦事還算靠譜。
你放心,要是有什麼不對,我這邊也能給傳個話。」
秦朗點頭,道了謝,便和陸青青回營地去了。
幾日後,建州府城。
溜子三人已經在此地盯了三日了。
也是這時候,他們才意識到,這次的事情有多複雜。
主家讓他們盯梢的,是送親隊伍裡的朱由榮。
先不說這人官大官小,主要這人每日裡也太忙了。
見的人不知凡幾,偏還喜歡到處逛。
他們哥仨怕一個不注意落下什麼重要事,上茅房都得計算著時間。
留一個人盯著,另外兩個輪流去。
這來了才三日,三人腿都溜細了。
這還罷了,他們來的當天就發現,盯著朱由榮的不止他們,還有一夥人。
那夥人比他們更隱蔽,混在朱由榮住處附近的茶館和雜貨鋪裡,裝成客商和夥計。
也是他們哥仨夠小心,這才沒被發現。
當然,有不少場合,他們哥仨是進不去的,自然也不知道裡邊的情況。
這日午間,朱由榮照例去了他常去的那家極有名的酒樓吃飯。
那酒樓在府城最繁華的街上,三層樓高,門口掛著一排紅燈籠。
迎客的夥計穿著統一的青布衫,站在台階下笑臉相迎。
溜子三人站在街尾,看著門口那森嚴的守衛,默默嘆氣。
像這種地方,他們便是進不去的。
於是老老實實蹲在街尾,開始啃懷裡的幹餅子。
聞著那酒樓裡飄出來的飯香,三人饞得直咽口水。
「等咱哥仨發達了,也得來這地方嘗嘗,這裡頭到底是啥神仙飯菜。」
高瘦的那個吸了吸鼻子,語氣裡滿是嚮往。
另一人狠狠啃了口餅子,眼睛盯著酒樓方向。
「哎呦,天天擱這聞,可把俺饞死了。」
溜子瞥了自家兄弟一眼,啃了口乾餅子,含糊不清地說。
「俺聽說,進這裡頭消費一次,少說得三十兩銀子打底。」
「啥,這麼貴!」
「那可不,而且進這裡頭的,都得是有頭有臉的人。
像那些鄉下土財主,就是捧著錢來,都進不去!」
他這麼一說,其餘兩人紛紛嘆氣。
得,他們兄弟雖然做過發財夢,可沒覺得自己這輩子還能有風光到有頭有臉的那一天。
三人隻盼著能多攢倆錢,回家娶個媳婦生幾個胖娃娃,就是神仙日子了。
在溜子三兄弟蹲在街尾啃幹餅的時候,酒樓二樓包廂內,一個低垂著頭、端著茶水的夥計進了包廂。
若是細看,便會發現這人正是前幾日連工錢都不曾要,就賃馬離開的老瘸。
他今日穿了一身酒樓夥計的灰布短打,頭上戴著一頂小帽,低眉順眼地提著茶壺。
進包廂時,屋裡已經坐了好幾個人。
朱由榮坐在靠窗的位置,旁邊是他的兩個貼身護衛。
還有一個穿著半舊青袍的中年文士,看樣子是朱由榮的幕僚。
老瘸低著頭給幾人添了茶水,動作熟練,不緊不慢。
朱由榮正跟那中年文士低聲說著什麼,沒有注意到角落裡的夥計。
倒完水時,老瘸突然擡起頭,左右看了看。
見屋裡的守衛都是熟人,他這才低聲喚了句。
「哥!」
朱由榮原本正盯著窗外人流看,卻不曾想突然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他一轉頭,看到桌前那個黑瘦的夥計。
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認了出來。
這張臉雖然黑了許多、瘦了許多,臉上也多了疤。
可一塊生活了十幾年,他怎麼會認不出自己的弟弟。
他猛地站起來,幾步上前,一把將人抱住。
兩個護衛原本要動手,被朱由榮擡手止住。
他鬆開手,上下打量著弟弟,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顫。
「老二,你...你怎成了這副模樣?」
朱家老二咧嘴笑了一下,那笑容裡滿是疲憊。
「哥,我這一路逃過來,能活著見到你就不錯了。」
朱由榮想起什麼,壓低聲音問:
「老二,爹呢?你快帶我去見爹。」
朱家老二臉上的笑消失了。
「哥......爹沒了。」
朱由榮滿臉不可置信,往後退了半步,撞在了桌子上。
他扶著桌沿站穩,聲音沉了下去。
「怎麼可能!朱由樺他敢殺咱爹?」
朱家老二擡起頭,眼裡全是恨意。
「大哥,不是朱由樺,是陸青青!」
「陸青青?」
這個名字,朱由榮倒是不陌生。
之前查到的信息裡,是有這個名字。
陸青青,懷王府參謀,年前回寶山鎮了。
當時調查中,自家老爹確實與這女娃有些糾紛。
但他本心裡覺得,一個小女子能有什麼本事,並沒把她當成重點查。
反倒是建州府城其餘幾派跟他爹爭搶的勢力,被他當成了重點。
這時候,他突然想起來,之前派去寶山鎮探查這陸青青的手下,居然一直沒回來!
他本打算再過兩日還不見人,就再派人去探探。
當時沒太當回事,如今倒是明白了。
朱由榮壓了壓火氣,拉著弟弟坐到桌邊,倒了碗茶遞過去。
「到底怎麼回事,你細細說。」
朱家老二接過茶碗喝了一大口,把前因後果說了一遍。
爹從礦場逃出來,他在山神廟安排了接應的人。
可等他趕到時,接應的人全死了,爹也不見了。
他一路沿著痕迹找過去,痕迹被處理得很乾凈,但那地方除了他爹,不會有人過去。
後邊,他又在周圍找了許久,他爹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而他後來查到,那幾天陸青青有事離開了!
後來,我又打探過礦場那邊的人。
爹逃走的第二天,有人在通往山神廟方向的路上見過一女子騎馬疾馳。
朱由榮攥著茶碗的手指節發白。
他把茶碗往桌上一擱,神情狠厲。
「所以,爹是死在她手裡?」
朱家老二點頭,「十有八九!」
窗外的街市上人來人往,酒樓的夥計在樓下招呼著客人,一切都熱鬧得很。
唯獨包廂內,氣氛冷得嚇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