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漸漸消失在夜色裡，陸青青站在營地門口。

　　直到最後一盞燈籠的光也看不見了，才收回目光。

　　「回去吧，夜裡涼。」

　　羅正業拍了拍她肩膀，帶著幾個師弟往回走。

　　回到宿舍，陸青青沒什麼睡意，坐在桌前繼續改計劃書。

　　窗外海浪聲一下一下，很有節奏。

　　也不知道改到幾點，才改完。

　　第二天一早，陸青青把方案交給顧總參謀。

　　顧總參謀看得很仔細，邊看邊在紙上寫寫畫畫，偶爾皺眉，偶爾點頭。

　　「框架可以，細節還要再磨。」

　　他把方案遞迴來。

　　「有幾處我改了改，你拿回去重新謄一遍。

　　另外，你提到的『利用黑市渠道散播假情報』。

　　這個想法不錯，但具體的實施方式寫得太籠統了。

　　你想過沒有，怎麼確保假情報能傳到該傳的人手裡，而不打草驚蛇？」

　　陸青青一時語塞，她確實沒想到這麼細。

　　顧總參謀見她沉默，語氣緩和了些。

　　「不急，慢慢想。

　　情報工作不是一蹴而就的，多問問老羅他們。

　　他們在沿海待得久，門路比你熟。」

　　陸青青點頭，拿著方案回了辦公室。

　　她沒有急著改，而是去找了羅正業。

　　羅正業正在訓練場帶兵，見她過來，讓隊伍繼續練，他則走到場邊。

　　「青青，你咋來了？」

　　陸青青把方案的事說了，羅正業聽完，沉思了一會兒。

　　「顧總參謀說得對，情報渠道的事，你剛來確實不熟。

　　不過不用氣餒，這些慢慢就會熟悉。

　　而且，現在的你也有你的優勢。

　　你腦子活，想法大膽，辦事有股衝勁。

　　這樣，下午我帶你去找個人。」

　　「誰？」

　　「碼頭那邊有個老海商，姓陳。

　　老陳做了一輩子海上買賣，跟島國、新羅那邊都有生意往來。

　　他手裡的消息，比咱們在軍營裡蹲著強多了。」

　　羅正業拍拍她肩膀，「你先回去改方案，下午我來叫你。」

　　陸青青應下，回了辦公室。

　　中午吃飯時，李瑞又湊過來，笑嘻嘻問她。

　　「青青，聽說你獨自寫了份計劃書，還得到顧總參謀認可了？」

　　陸青青看了羅正業一眼，羅正業面不改色地扒飯。

　　「你怎麼知道的？」

　　李瑞嘿嘿笑，「我猜的，不過看你這表情，我猜對了？」

　　陸青青懶得理他，低頭吃飯。

　　秦朗在旁邊，默默把自己碗裡的紅燒排骨夾了兩塊到她碗裡。

　　李瑞起鬨，「喲喲喲，小朗，我也想吃排骨。」

　　秦朗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想吃自己打。」

　　柴全在旁邊笑出了聲，李瑞氣得夾了一大筷子辣椒扔進秦朗碗裡。

　　「給你加菜！」

　　秦朗看著碗裡那堆紅彤彤的辣椒，面不改色地吃了。

　　正好這幾日訓練沒勁，加點火氣！

　　下午，羅正業帶陸青青去了碼頭。

　　陳記商行的鋪面在碼頭最東頭，不大，但收拾得很齊整。

　　一個五十來歲的精瘦老頭坐在櫃檯後頭打算盤，見羅正業進來，眯著眼睛笑了。

　　「羅隊長，稀客啊。」

　　「陳叔，給您介紹個人。」

　　羅正業側身讓出陸青青，「這是我們部隊的陸參謀，想跟您打聽點事。」

　　陳掌櫃打量著陸青青，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幾秒，然後笑著招呼他們坐下。

　　陸青青把自己的來意簡單說了。

　　當然，沒說具體任務，隻是籠統地問了問沿海一帶的海商活動，和島國那邊的人員往來情況。

　　陳掌櫃是個精明人，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他挑了些能說的講了講。

　　陸青青聽得仔細，不時在本子上記幾筆。

　　臨走時，陳掌櫃忽然說了一句。

　　「陸參謀，你要是想打聽島國那邊的事，不妨去問問城南的劉家。

　　他們家跟島國做了一輩子生意，前陣子剛有船隊從那邊回來。」

　　陸青青記下了，道謝後跟羅正業往回走。

　　「陳叔這人靠譜，他既然提了劉家，說明劉家確實有些門道。

　　不過你別急著去，我先讓人摸摸底。」

　　陸青青點頭。

　　回到營地時，天色已經暗了。

　　秦朗蹲坐在參謀部宿舍門口，手裡提著食盒。

　　一見她過來，忙起身迎上去。

　　見她滿臉疲憊，上去扶住她胳膊，帶她往樓上走。

　　「又加班？看你累成這樣，肯定還沒吃飯。」

　　陸青青本就疲憊極了，這會不客氣地往他身上一靠，全靠他扶著往上走。

　　聞著他身上熟悉的皂角香氣，感覺頭都沒那麼疼了。

　　「今天去碼頭了，忘了時間。」

　　秦朗見她這樣，實在心疼。

　　忙前忙後將水盆端過來，伺候她洗完手臉，又把飯菜端上桌。

　　雖說這會沒什麼人出來走動了，他還是把門關上了。

　　「雖說有空間水解乏，但大腦的疲憊還是要靠休息。

　　你要是有什麼需要去外邊跑的事，跟我說一聲，我去給你跑。」

　　陸青青搖搖頭，「沒事，事情都打聽得差不多了！」

　　說著，她夾了一大塊子酸菜魚吃進嘴裡。

　　這東西酸辣開胃，原本沒什麼胃口的她，在吃了一口後，眼前一亮。

　　秦朗見她這樣，忙問：「味道怎麼樣？」

　　陸青青連連點頭，豎起大拇指。

　　「好吃，比食堂之前做的好吃！」

　　說著，她突然意識到什麼，看向秦朗。

　　「你做的？」

　　秦朗腰背都挺直了幾分，看向陸青青的目光裡滿是溫柔。

　　「我記得你喜歡吃這個，特地跟隊裡一個士兵學的。

　　他家以前開館子的，這道是招牌菜。

　　你要是喜歡，以後我常給你做！」

　　陸青青嘴裡塞得滿滿的，毫不吝嗇的豎起兩個大拇指。

　　這頓飯吃到最後，隻剩了點湯。

　　陸青青捂著撐著溜圓的肚子，癱在椅子上起不來。

　　秦朗看她這樣，感覺花大半個時辰做這個菜，真是值了。

　　他邊跟陸青青說著今日訓練的事，邊收拾桌上的碗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