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3章 等不及的殺手
花轎在新王府門前停下。
趙依然被嬤嬤攙下來,踩著紅氈往府裡走。
懷王站在正廳門口等著,一身大紅吉服,身形修長,面容清俊。
可臉上沒什麼喜色,嘴角掛著一絲極淡的弧度,算是笑過了。
他按照規矩牽了牽趙依然遞過來的紅綢,兩人一前一後走進正廳。
拜過天地,再拜高堂,高堂的位置上擺著懷王父親老懷王的牌位。
下一步便是夫妻對拜。
懷王看著對面蓋著喜帕完全看不清面容的臉,心裡有種說不出的難受。
禮成之後,趙依然被送進了後院的新房。
新房布置得極為講究,紅燭高燒,錦被鋪床。
桌上擺著桂圓、花生、紅棗、蓮子,取「早生貴子」的彩頭。
趙依然坐在床沿上,蓋頭沒有揭,耳邊是丫鬟們退出去後合上門扉的輕響。
屋裡安靜下來,隻有紅燭偶爾爆出燈花的噼啪聲。
她等了好久,懷王都沒有來。
對此,她早有預料,自己伸手揭了蓋頭。
她打量了下屋裡的布局,站起來走到桌邊。
低頭看了看那碟桂圓和花生,伸手拿了一顆桂圓剝開,慢慢吃了。
吃完後,她叫了丫鬟進來。
問過時間後,心裡瞭然。
按理說,這個時間前邊的宴席早就散了。
都這會了懷王還沒來,怕是不會再來了。
「彩月,你去把床上的東西收拾了。
彩蓮,你來服侍我換洗。」
兩個丫鬟聞言大驚,彩月緊張道:
「小姐,王爺還沒來揭蓋頭呢,要不再等等?」
趙依然淡定地坐回凳子上,「他今晚不會來了!」
兩個丫鬟見自家小姐篤定的模樣,也知道事情十有八九是這樣,忍不住替自己小姐可惜。
不多時,趙依然換洗完,躺在新婚的大床上。
屋裡隻剩一盞小燈亮著,她讓彩月把白天從正門進來後看到的王府布局,都跟她說了一遍。
新王府實在不小,他們今天從前廳走過來,人太多,真正看清的,隻有後院的三座跨院。
正廳後面是內宅,內宅分東西兩主路。
西路是新房所在,東路還空著。
府裡的護衛比舊王府多,但分佈主要集中在府門和正廳附近,內宅反而鬆些。
丫鬟婆子們說話時提到幾個名字,都是懷王身邊伺候的。
她把這些默記在心,才慢慢睡下。
懷王這晚確實沒進洞房。
他在書房裡坐到半夜,批了幾摞公文,又跟馮總管說了會兒話。
馮總管見他神色疲憊,勸他早些回房歇息。
懷王擺擺手,「再坐會兒。」
馮總管知道自家殿下的心思,也不好多勸。
隻把燈挑亮了些,退到一旁候著。
懷王盯著桌上的公文發了一會兒呆,忽然問了一句。
「她歇了沒?」
馮總管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忙去問了。
不多時,下人回來稟報。
「內院主屋熄燈了,王妃已經歇下了。」
懷王嗯了一聲,又坐了一陣,去到了書房後頭的小屋。
殊不知,這一夜,舊王府內的鄭婉,同樣坐在桌邊一夜未眠。
第二天一早,趙依然早早起來。
洗漱過後,換了身素凈的衣裳。
讓丫鬟去廚房要了早飯,帶了早飯去書房見懷王。
懷王正在看摺子,聽到下人稟告王妃來了。
想了想,讓人將她帶到外書房待客廳。
外書房待客廳,懷王見人進來,擡眼打量過去。
「坐吧。」
趙依然把早飯擱在桌上,規規矩矩行了禮,說了幾句關心的話。
隨後,便退到一旁站著,沒有多話。
懷王見她一副低眉順眼的姿態,心裡卻半點沒有放鬆警惕。
他沉默片刻,問了幾句睡得可好,缺不缺東西。
趙依然一一答了,聲音柔順,措辭得體。
話音中,兩人都沒有提及昨夜未圓房的事。
說過幾句,兩人便都無話說了。
懷王讓她有事找馮總管,便讓人送她離開了。
趙依然回去的路上,雖然明面上沒什麼人盯著她。
但她走過的地方,到處都是值守的護衛。
甚至,她感覺那些關著的屋子裡,也都有人盯著。
一直走到內院主屋,屋裡才算是沒了人。
趙依然坐在桌上,想到剛才一路看到的情況,眉頭微微蹙了起來。
......
萬邦碼頭那邊,朱由榮派出的殺手有些待不住了。
再過五天,便是主子給他的最後期限了。
說實話,他在此處蹲守這麼久,早就摸清了營地外圍的巡邏規律。
換防的時間、巡邏的路線、營區所有進出門的位置,他都記在心裡。
可越是摸得清楚,他越覺得棘手。
部隊營地跟普通宅院完全不同,圍牆又高又厚,門口守衛森嚴,夜裡還有暗哨。
之前他試著靠近過一次,隻是還沒等進牆內,就被巡邏隊發現異常。
幸好他身手利索,這才及時逃脫。
那次之後,一直到現在,他都沒敢嘗試第二次。
眼看時間隻剩五天,他咬咬牙,心裡有了主意。
他算好了今晚換防的空檔,決定再試一次。
入夜後,他穿了一身灰黑色的短打,摸到營地東側的一段矮牆下。
這段牆比正門那面薄些,牆頭也沒有鐵絲網。
他側耳聽了聽牆內的動靜,確認牆內的巡邏隊過去了,便手腳並用地攀上牆頭,翻身跳了進去。
他輕巧落地後,快速觀察環境。
想到自己之前打聽到的,陸青青應該是在營地後方的住宅區。
想到這兒,他貼著牆根,輕手輕腳往後走。
隻是,還沒等走出去幾米,就聽到不遠處傳來一聲低喝:「誰!」
院內的巡邏隊竟沒按之前的時間換防,這會算下來竟提前了一刻鐘。
突發事件,打了他個措手不及。
這人反應極快,幾個閃身便往剛才翻進來的地方衝去。
兩個巡邏兵追了上來,他回身甩出一把石灰粉。
趁著對方迷眼的空檔,翻過圍牆跑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