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8章 瀕臨崩潰的母親
地窖裡蜷縮著一個婦人,懷裡緊緊抱著個四五歲的孩子。
婦人身上裹著一件破棉襖,把孩子整個摟在懷裡。
聽到頭頂有動靜,她先是嚇得往後縮了縮。
待聽到陌生的聲音,才眯著眼往上看。
但太久沒接觸過亮光,她看得很是艱難。
直到看清這些都是陌生人時,她才像是活了過來似的,拚命喊了一聲。
「救命啊,救救我的孩子!」
護衛取了梯子,下去把人扶了上來。
那婦人不知是凍得還是餓得,站都站不穩,全靠護衛拽著才爬上地面。
但全程,她手都牢牢箍著懷裡的孩子。
那孩子臉蛋通紅,額頭也燙得嚇人。
她閉著眼睛呼吸急促,嘴裡時不時發出低低的囈語。
那婦人一上來就看到站在院子裡的陸青青,不知哪兒來的力氣。
兩步就撲了過來,撲通一聲跪在她面前。
「求您救救我孩子!求您了!
她燒了兩天了...我沒藥,我救不了她!
她爹和爺奶都嫌棄她是女孩,是賠錢貨,要餓死我們。
求你們了,隻要你們救救我閨女,讓我幹啥,我都願意!」
陸青青看著這個精神瀕臨崩潰的母親,上前將她扶起來。
「走,先進屋再說。」
她看了眼那孩子發燙的臉,轉身朝後頭喊了一聲。
「劉叔,燒上熱水,熬一碗退熱的葯湯來。」
劉掌櫃應了一聲,快步去了。
陸青青帶人進屋後,讓人把炕上的屍體拖到一旁,把孩子放在炕頭。
那女子看著閨女燒成這樣,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陸青青嘆口氣,取來柴火,重新把炕洞點上火。
見這溫度升的實在慢,又在屋裡點了個大火堆。
就在這時,婦人注意到炕上幾具屍體,眼裡迸發出恨意。
她踉蹌著撲過去,在幾具屍體上又撓又打,嘴裡惡狠狠咒罵著。
「賤人,你根本不配做我閨女的爹!
死老太婆,死老頭子,讓你們罵我女兒賠錢貨,讓你們把我閨女關地窖!
還想餓死我們,真是惡有惡報!
你們死得好,死得真好啊......」
陸青青看著瘋魔的婦人,輕嘆口氣。
不多時,炕上漸漸暖和起來,婦人也慢慢冷靜下來。
此時,那幾具屍體已經被她拖到地上,用東西砸得不成樣子了。
陸青青見狀,擔心一會溫度升起來,化了凍弄得都是血,便讓人把屍體拖了出去。
很快,劉掌櫃急匆匆捧著碗進來。
「葯熬好了!」
那婦人忙接過葯,想給孩子喂下。
可她餓了凍了太久,連碗都拿不穩。
陸青青怕她灑了,接過碗。
「我來幫你喂吧,你在邊上看著,可好?」
那婦人這會漸漸冷靜下來,乖乖點頭。
陸青青側身擋了一下視線,借著給那孩子喂葯的動作,悄悄從空間裡引了幾滴空間水混進去。
喂完葯,她取下腰間的水囊,遞給那婦人:「你也喝點水。」
那婦人道謝後,接過水囊,抖著手喝了不少人。
被關了這好些日子,她靠著喝地窖裡存著的污水,吃那兒剩的爛白菜幫子活下來。
她雖能撐住,孩子卻到底身子弱。
這會喝到乾淨的水,她下意識往前湊了湊,想給孩子喂點水。
孩子雖然燒得迷糊,但渴了太久,那碗葯根本不解渴。
這會,水沾到嘴唇時下意識地吸了幾口,喉嚨裡咕咚咕咚咽了下去。
那婦人見狀,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
就在這時,吳用帶人回來彙報。
其餘護衛把整個村子搜了一遍,確認再沒有別的活人了。
陸青青站在村子中央那塊空地上,看著搜羅出來的屍體。
「把他們埋了吧。」
秦朗點點頭,帶著老賀去安排了。
護衛們從各家各戶裡翻出鐵杴和鋤頭,在村後頭選了一處相對空曠的坡地開始挖坑。
土凍得硬邦邦的,一鏟子下去隻能鑿出一個白印子。
幾個護衛輪流上,鑿了好一會兒才挖出一個淺坑。
吳用讓人從屋裡搬來乾柴和稻草,在坑裡點了一把火,把凍土燒軟了一些,才繼續往下挖。
天快黑的時候,坑總算挖好了。
護衛們把那些被凍硬的屍體一一擡出來,裹上破布和草席,放進坑裡。
然後填土掩平,又在上面壓了幾塊石頭。
沒有人說話,隻有鐵杴鏟土的聲音和夜風刮過樹梢的嗚咽聲。
婦人站在不遠處,冷眼看著那些人擡著屍體一具一具扔進去。
她臉上沒有什麼悲戚的表情,就隻是站在那裡,冷冷盯著。
有護衛被盯著心裡發毛,暗暗嘀咕。
「那女人咋回事,看人時直勾勾地,莫不是瘋子?」
「噓!聽說是被婆家扔到地窖裡,想把她們娘倆餓死!
卻不曾想,倒因為這,那娘倆躲過一劫,活了下來。」
「原來是這樣,那還真是因禍得福了!」
「可不是嘛!哎,也是個可憐人,別怪她盯著了!
要是咱們被關在裡頭,要被活活餓死,說不定還沒她這麼冷靜呢!」
「這倒是,要是有人敢這麼對我,出來後我一定把他們活颳了!」
幾個護衛低聲說著,離遠了些。
沒辦法,這女人身上實在太臭了。
他們這些好幾個月沒洗澡的人,都沒那麼臭。
婦人冷眼看著屍體被埋進土裡,這才低著頭往回走。
回到屋裡,摸了摸閨女的額頭,感覺好像沒那麼燙了,臉上冷冰冰的表情鬆動了些。
她趴在炕頭,靜靜守在閨女旁邊。
外頭,陸青青在喂完葯後,就開始安排隊伍夜宿的事了。
雖說寒潮應該是過去了,但保險起見,最好還是睡在屋裡。
隻是,這村子實在不大,人員分配就需要好好安排下。
哪個屋子大,最多能擠幾個人,這些都需要計算協調。
此外,馬匹和車輛停在哪兒,如何保暖,都是需要安排的事。
另外,值守也不能落下。
等她忙活完回屋時,埋屍體的人都已經回來了。
劉掌櫃正帶著人,在最大的一間屋子裡忙活晚飯。
屋裡原本的傢具被挪到了牆邊,騰出中間一塊空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