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奕擡了擡下巴："這個傻缺是從哪兒招來的？"

　　柳如雪側頭看了一眼那個實習生的胸牌：

　　"人事招的，才來不到一周，正準備今天開了他。"

　　年輕男子張了張嘴："柳總，我……"

　　話沒說完，柳如雪擡手在他臉上摑了一掌。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會客室裡很清晰。

　　頭側向一邊，像是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柳如雪的聲音平得像一面沒有起伏的水面："閉嘴。"

　　葉奕指了指對面的沙發："雪姐，別裝冷漠了，過來坐。"

　　柳如雪看了他一眼，沒有走到對面，而是在他旁邊坐下，側身靠向沙發扶手。

　　年輕男子站在原地，眼眶泛紅，嘴唇微微哆嗦，像是有話要說，但忍住了。

　　葉奕側頭看了柳如雪一眼："怎麼回事？"

　　柳如雪的語氣平淡："一個有妄想症的人，自我感覺良好。

　　以為自己是女頻小說裡那種被總裁多看一眼就能上位的角色。

　　端了幾杯咖啡，說了幾句'別太累'之類的話，就開始沒有邊界感了。

　　這種人，不開除留著幹什麼。"

　　看了那個實習生一眼說道：

　　"現在這表情，又開始演了？裝可憐、裝弱小、裝無辜，那套東西是不是覺得自己拿捏得挺好的？"

　　葉奕笑著說道："看來雪姐你沒少看言情小說。"

　　柳如雪的語氣裡帶著一點回憶的意味："讀高中的時候愛看，勞逸結合。"

　　"我也看過，後來被我爸削了一頓。"

　　柳如雪捂住嘴，笑了一聲，很快又放下了手，像是覺得這個動作不太符合她剛才的語氣。

　　轉回頭，目光落回實習生身上，語氣平直：

　　"還站在這裡幹什麼？你被開除了。

　　出去收拾東西，換個城市生活，我會對你進行行業封殺。"

　　年輕男子的臉白了，低著頭快步走了出去，門在他身後輕輕合上。

　　會客室裡安靜下來，柳如雪靠回沙發，側頭看向葉奕："花是買給我的？"

　　葉奕把那束花推到她面前："你說呢。"

　　柳如雪低頭看著那束白玫瑰，眼中全是驚喜，伸手輕輕撥了一下最外面那片花瓣，又收回手。

　　"下次可以換成紅色的。"

　　葉奕沒聽清，側過頭又問了一句："什麼？"

　　柳如雪像是被自己的聲音驚醒，忙垂下眼簾。

　　飛快地斂去那一瞬間的情緒，再擡眼時已經恢復了平常的語氣：

　　"沒……沒什麼，這花我很喜歡，謝謝。"

　　葉奕不在意地擺了擺手："沒事，喜歡就行，這次過來需要補充什麼條款？"

　　柳如雪沒有直接回答，而是伸手拉住葉奕的手腕，往門口走：

　　"你跟我來，去我辦公室聊。"

　　手指搭在他腕骨上，力道輕得像是在試探他會不會抽開。

　　葉奕沒有多想，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妥。

　　畢竟是如煙的姐姐，一家人，拉個手而已，又不是拉牛子，問題不大。

　　跟著她走出會客室，穿過走廊，進了她的辦公室。

　　辦公室比會客室寬敞一些，桌上堆著幾摞文件，電腦屏幕亮著，旁邊放著一杯喝了一半的茶。

　　柳如雪鬆開他的手，從桌面上抽出幾份文件夾，攤開在桌面上，指著其中幾行條款：

　　"這些是關於分成比例和品牌授權的部分，我讓法務重新梳理了一遍，但有些地方用詞還可以更準確。"

　　語氣恢復了日常工作時的利落，像是在陳述一件需要確認的事，而不是在徵求他的意見。

　　葉奕接過文件，目光在紙上快速掃過，然後擡頭看她：

　　"雪姐，配方我都給你了，你就直接用唄，幹啥這麼麻煩？

　　這些條款我簽完字就行了，沒必要逐條過一遍。"

　　柳如雪的手指在文件邊緣停了一下。

　　她擡起頭看著他，目光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觸動了一下，過了片刻她才開口：

　　"你直接把配方交給我，連合同都沒細看就簽了字，那是你信任我，我不能因為你的信任就放鬆要求。"

　　她的聲音低了一些，語氣裡帶著一種她自己也說不清的東西。

　　"你交給我做的事，我會把它當成自己的事來做。"

　　葉奕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文件，沒有再推辭，拿起桌上的筆在最後一頁簽了字。

　　又翻到前一頁補了簽名，動作乾脆利落，幾秒鐘就完成了所有簽字。

　　柳如雪站在桌邊，看著他簽完最後一個字。

　　目光在紙面上停留了一會兒，像是在確認那份文件確實已經簽完了，又像是在確認他真的沒有猶豫。

　　她想要說點什麼來表達此刻的心情，話到嘴邊卻變了形狀：

　　"小奕，那個……你把配方就直接這麼送給我了？"

　　葉奕把筆帽扣上，放下筆："嗯，不然呢？"

　　柳如雪看著他，過了兩秒才開口："我在想，如果換了別人，你會不會也這樣。"

　　葉奕說："開玩笑，怎麼可能，要是換了別人，這合同我得一個字一個字的扣。"

　　柳如雪沒有再追問，心裡暖暖的，把文件放回桌面上。

　　她擡頭看了一眼牆上的鐘，語氣恢復了輕快：

　　"小奕，晚點下班一起吃個飯吧。"

　　葉奕擺擺手說道："不了，雪姐，我等會兒還要回去。"

　　柳如雪的眼神黯淡了一下，聲音低了幾分，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失落：

　　"小奕，是嫌棄姐姐嗎？連頓飯都不願意陪我吃？"

　　精品的級別的茶言茶語。

　　葉奕連忙解釋："沒有的事，我怎麼可能不願意陪雪姐吃飯？這不是怕打擾你工作嘛。"

　　柳如雪的表情立刻明朗起來，像是一朵花在瞬間重新綻放：

　　"願意就行！不打擾，一點都不打擾，小奕，裡面有休息室，你先去休息一下，我很快就好。"

　　說完，已經重新坐下，從那一摞文件裡抽出一份翻開，筆尖落在紙上。

　　動作比平時快了不少，像是想儘快處理完手頭的事務。

　　葉奕看著她那副著急的模樣，說了一句：

　　"雪姐，不急，既然答應你了，肯定會等你，慢慢來，別出錯了。"

　　紅色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