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母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她認得這張臉，上次在視頻裡面見過，連忙拉住柳如煙的手說道：

　　「哎喲，如煙，你來了，快，裡面坐，裡面坐。」

　　葉奕拍了拍葉母的肩膀說道：「媽，別急，還有。」

　　沈幽幽從車裡走下來，走到葉母面前，有點害羞的小聲說道：

　　「叔叔，阿姨好，我叫沈幽幽，也是奕哥的女朋友。」

　　葉母的手還拉著柳如煙，沒鬆開，轉過頭看了看葉奕，又移到了柳如煙臉上。

　　柳如煙在笑，笑得很自然，眼睛裡沒有一絲不快。

　　葉母的手忙腳亂了一下，想鬆開柳如煙去拉沈幽幽，又怕鬆開了柳如煙不高興，兩隻手都不夠用了。

　　「哎，幽幽是吧？歡迎歡迎……」

　　話還沒說完，蘇茹和南宮悠容從車裡下來了，兩個人走過來，站成一排，同時微微彎了彎腰。

　　「叔叔阿姨好，我們也是小奕的女朋友。」

　　葉父的嘴巴張開了，沒有合上，葉母的手終於鬆開了柳如煙，兩隻手垂在身側，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四個姑娘，一個比一個漂亮，一個比一個氣質好，站在她面前，都在笑，都在叫她「阿姨」。

　　隻想讓兒子帶個女朋友回家漲漲臉，沒想到的是一下來了四個。

　　葉父站在旁邊，終於擠出一句話說道：

　　「兒子，你這是把班裡的女同學都帶回來了？」

　　周圍的人越聚越多，水泥路兩邊站滿了人，有抱著孩子的，有手裡還攥著沒擇完的菜的。

　　特別是那些單身漢，他們站在那裡，目光像被磁鐵吸住了一樣。

　　釘在那幾個從車裡走下來的姑娘身上，移不開。

　　「我的天，葉奕這小子悶不作聲，居然帶了幾個這麼漂亮的女朋友回家。」

　　一個穿格子襯衫的中年婦女用手肘捅了捅旁邊的人說道：

　　「一個個跟仙女似的，你看那個穿白裙子的，笑起來那個樣子，跟電視裡走出來的一樣。」

　　旁邊一個老頭蹲在路邊的石墩上，手裡拿著一根旱煙桿，煙鍋子裡的火星一明一暗的。

　　眯著眼睛，目光從那幾個姑娘身上掃過，最後落在蘇茹與南宮悠容身上，停了一下。

　　「那氣場，比我上次見到的那個來村裡慰問的領導還強。」

　　說完，把煙桿送到嘴邊吸了一口，吐出一團白霧，白霧在午後的陽光裡慢慢散開，像一朵開在空氣裡的花。

　　人群裡有人「嗤」了一聲，那聲音不大，周圍的人同時皺了皺眉。

　　李賴子靠在路邊的電線杆上，兩隻手插在褲兜裡，歪著頭，嘴角往下撇著，那個弧度裡寫著「我看不慣」。

　　聲音從嘴角擠出來，帶著一股子酸味，像放了太久的醋，聞著就倒牙。

　　「誰知道是不是吃軟飯，舔臭腳去了。」

　　「李賴子，我操你媽。」李傑從人群裡擠出來，個子不高，但肩膀很寬，站在那裡像一塊矮墩墩的石頭，穩得很。

　　手指著李賴子的臉，指頭離他的鼻尖不到一尺直接罵道：「你最好嘴巴放乾淨點，我奕哥不是那種人。」

　　李賴子的身體往後仰了一下，後背撞在電線杆上，但他沒有退開，下巴反而擡得更高了。

　　「你怎麼知道不是……」

　　「你踏馬見過吃軟飯同時吃這麼多的？」李傑的聲音更大了，大到巷子兩邊的牆壁都在嗡嗡響。

　　「我今天把話撂這兒，以後我要是在村裡聽到什麼風言風語，我第一個給你開瓢。」

　　手掌在空氣中劈了一下，李賴子的脖子縮了一下，嘴巴張了張，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旁邊有人拉了拉他的衣角。

　　李賴子的臉色變了，聲音中帶著氣急敗壞說道：

　　「李傑，我們兩個才是本家，你幫著他說話，對你有什麼好處？他說是爹還是你媽？」

　　李傑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那口唾沫落在李賴子的腳尖前面，差一點就濺到他的鞋上，李賴子的腳縮了一下。

　　「誰跟你本家。」李傑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你踏馬來我家偷臘肉的時候，怎麼不說是本家？

　　你在田裡放我們家水的時候，怎麼不說是本家？現在給我扯什麼本家。」

　　手指收了回來，攥成拳頭，垂在身側，指節泛白。

　　「當年要不是奕哥在水裡拉我一把，我還能在這兒罵你這個短命鬼？

　　我李傑讀書不多，但還是分得清什麼是知恩圖報，什麼是忘恩負義。」

　　李賴子的嘴唇哆嗦了兩下，眼睛往人群裡掃了一眼，像是在找誰幫他接一句話。

　　沒有人接，那些平時跟他一起喝酒打牌的人，此刻都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就是不看他。

　　李賴子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

　　李傑彎腰從地上撿起一塊磚，把磚舉到肩膀的高度，指著李賴子。

　　「你再給我叫一個看看。」

　　李賴子的身體往後縮了一下，肩膀撞在電線杆上，疼得他咧了一下嘴。

　　腳步往旁邊挪了半步，又挪了半步，身體慢慢的縮進了人群裡。

　　這邊葉奕看著圍觀的人群越來越多：「老媽，要不，我們還是進去再說吧。」

　　葉母愣了一下，然後猛的回過神來，手在圍裙上擦了兩下。

　　「對對對。老葉，快去泡茶，把吃的拿出來。」轉過身，對著那幾個姑娘，臉上的笑容重新掛上了。

　　「姑娘們，快快快，裡面坐，別站著了，開了這麼久的車，累壞了吧？」

　　說著，伸手去拉柳如煙的手，拉著就不鬆開了，另一隻手又伸出去拉沈幽幽，兩隻手都不夠用了，回頭喊了一聲：

　　「老葉，你倒是快點啊！」

　　葉父「哦」了一聲，轉身往屋裡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葉奕一眼。

　　葉母帶著四個姑娘往屋裡走，一邊走一邊說話：

　　「路上累不累？餓不餓？我早上燉了雞湯，一直溫著，給你們盛一碗……」

　　葉奕站在門口，看著她們的背影消失在堂屋的門檻後面。

　　轉過身，看著門外的車隊和人群。

　　「老吳。」

　　吳奇從車旁邊走過來，在葉奕面前站定，沒有說話，等吩咐。

　　我就喜歡認真工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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