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發飆的南宮風雲
腳步沒有停,腦子在飛速地轉。
南宮風雲在前面引路,穿過人群,人群自動讓出一條通道。
葉奕走到主位前,站定。
離老人大概三步的距離,不遠不近,剛好能讓對方看清他的臉,又不會讓人覺得冒犯。
「葉奕,見過南宮老爺子,見過各位。」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大廳裡,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不卑不亢,不急不緩,沒有刻意壓低,也沒有故意擡高。
老爺子坐在主位上,目光從上到下,又從下到上,像一把軟尺,不緊不慢地把葉奕量了一遍。
「不錯,一表人才,「蘇老頭為了你,都打了兩次電話給我了,看來你深受他的喜愛。」
葉奕站在大廳中央,上百雙眼睛盯著他的後背,像上百根針紮在皮膚上。
面色不變,心裡卻動了一下。
兩次?記得蘇老爺子當著他的面打過一次電話——那次在蘇家老宅,葉奕當時站在旁邊,聽得一清二楚,就那一次。
那第二次是什麼時候?難道是那個傲嬌小老頭背著他,又偷偷打了一次?
微微欠了欠身,臉上的表情恭謹而不卑微,語氣不做作說道:
「可能是小子比較合蘇老爺子的胃口。」
不說是自己討人喜歡,不說是自己本事大,謙虛,但不卑微,擡高了對方,但沒有貶低自己。
南宮老爺子看著他,嘴角那幾道紋路又動了一下。這次幅度大了一些,算得上是半個笑了。
伸出手,朝葉奕招了招,那手勢不像是在召喚晚輩,倒像是在招呼一個可以平起平坐的人。
「行了,別站著了,過來坐。」語氣比剛才隨意了一些。
「今天叫你過來,也不是為難你,第一呢,是讓大家認識認識你,也看看你是什麼人,第二呢……」
頓了一下,目光從葉奕身上移開,掃了一眼大廳裡站著的那近百號人。
「我也想看看,你怎麼打消我要聯姻的想法。」
葉奕走上前,在老爺子示意的位置上坐下。
這兩句話說得很平淡,像是在陳述兩個不需要討論的事實。
但在場的人都不是傻子,都聽出了這兩句話底下的潛台詞。
第一,這個人的身份,我今天當著你們的面確認了。
第二,聯姻的事,要是能說服我,那就是他自己有本事。
大廳後面的人群裡,有幾張臉變了顏色。
特別那些遠房親戚的臉色變了,變得相當難看,有人失望,有人不甘,有人眼珠子轉得飛快,在重新盤算著什麼。
要知道,誰娶了南宮悠容,等於拿下了整個天涯集團,幾百億的資產。
遍布全國的業務網路,還有南宮家在政商兩界幾十年積累下來的人脈和資源。
這塊肥肉,他們惦記了不是一天兩天了。
逢年過節,這些人沒少在南宮悠容面前轉悠,今天誇自己侄子年輕有為,剛從英國留學回來。
明天誇自己外甥在投資方面是小有的天才,後天又說自己表弟長得一表人才,跟大小姐站在一起肯定般配。
南宮悠容每次都沒有表示,他們以為她是在矜持,在考察,在等待一個合適的人選。
現在才明白,人家不是矜持,是根本沒看上。
這時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從後排擠了出來,穿著一件灰藍色的夾克衫。
裡面套著一件雞心領的毛衣,脖子上掛著一條金鏈子,手指上戴著兩個金戒指。
臉圓乎乎的,顴骨高,嘴唇厚,說話的時候下巴上的肉跟著一顫一顫的。
「家主,這件事需要慎重考慮啊,大小姐是我們南宮家的掌上明珠,不能讓她被來路不明的人騙走了。」
這話一出來,後排立刻響起了附和聲。
一個燙著捲髮、穿著豹紋外套的中年女人跟著點頭,聲音尖得像是有人在掐她的嗓子喊道:
「是啊是啊,德天說得對,誰知道這小子是不是打天涯集團的主意?」
旁邊一個剃著闆寸,脖子上紋了一條龍的年輕男人也跟著嚷嚷,聲音又粗又沖說道:
「家主,我們家族這麼多青年才俊,哪個不比這個野小子強?您得為大小姐著想。」
「野小子」三個字一出來,大廳裡的氣氛變了一下。
所有人都在等,等南宮悠容怎麼反應,等那個坐在椅子上的年輕人怎麼反應。
南宮悠容坐在葉奕旁邊,從進門到現在,她一直保持著得體的微笑。
聽到「野小子」三個字的時候,微笑僵在那裡,但眼睛裡的溫度降了不止一度。
放下手裡的茶杯,瓷器碰到桌面,發出一聲清脆的「叮」。
準備站起來,隨時可以開罵。
但她的手被握住了,葉奕的手從椅子扶手上伸過來,五指張開,扣住她的手背。
手很暖,力道不輕不重,剛好讓她掙不開,也不會讓她覺得疼。
側過頭看著她,搖了搖頭,那個眼神不是在說先別動。
南宮悠容看著他的眼睛,看了一秒,兩秒,然後她慢慢坐了回去。
手沒有抽走,就那麼被他握著,放在椅子扶手上。
葉奕沒有站起來,沒有開口,甚至沒有看後排那些人。
目光落在老爺子臉上,葉奕在等,不是等老爺子開口,是等事情繼續發酵。
剛剛注意到一個細節,悠容的大伯、二姑、三叔、小姨……這幾個人從頭到尾沒有說過一句話。
後排那些人在嚷嚷的時候,他們的表情裡沒有憤怒,沒有擔憂,甚至沒有任何被冒犯的跡象。
如果非要說有什麼表情,那就是不屑。
葉奕把這些看在眼裡,心裡大概有了數,這潭水,比他進門的時候看到的要深得多。
可是讓葉奕沒想到的是南宮風雲居然站了起來。
那小子從椅子上彈起來的速度比南宮悠容還快,椅子被他猛地往後一推,滑了半米遠,撞到後面的花架。
一拍桌子,那聲響在安靜下來的大廳裡炸開,像一記耳光抽在每個人臉上。
目光從那些遠房親戚臉上掃過,像一把鐮刀割麥子,所過之處,那些剛才還嘰嘰喳喳的嘴全都閉上。
「你們算什麼東西?這件事輪得到你們插嘴?自己什麼身份,心裡沒點數嗎?」
亮晶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