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敘辰緩緩開口解釋：

　　「最近....我聽到了一些關於衛華的風言風語。」

　　「傳言說，我把她兩次調到實驗室參與項目，是因為陸司令的關係，並非是因為陸衛華的真才實學。」

　　陸衛東的眉頭一下子擰緊。

　　他向來最討厭這種事。

　　閑言碎語比子彈還毒，殺人不見血。

　　可生於這樣的高幹家庭，從小到大，他見得多了。

　　周敘辰起身，將飯盒放在了暖氣上，轉過身說：「您要是信得過我，這件事就交給我處理。」

　　陸衛東沉默了兩秒，擡眼看他：「你打算怎麼處理？」

　　他伸手輕輕扶了一下眼鏡框，周敘辰笑了一下。

　　那笑意儒雅斯文，帶著點書卷氣。

　　可眼神卻沉靜而睿智，彷彿能看透人心。

　　「我調查過，」他開口，語速不緊不慢，「雖然不清楚謠言的源頭到底在哪兒，但是可以確定的是，並非是我的實驗室裡的同學或者幹事掀起的。」

　　周敘辰的目光掃過窗外：「她們都對衛華的能力和人品很了解，並且正是其中兩位聽到了謠言，主動告知我這件事兒的。」

　　「哦？」陸衛東倒是沒料到這一層，眉梢微挑，「看來是我想多了。」

　　「不。」周敘辰搖了搖頭，目光微沉，「既然謠言已經產生，衛華也因此苦惱，那這件事，我就會重視並處理。」

　　他身子微微前傾，雙手交疊放在膝上：「不過....」

　　周敘辰擡起眼，鏡片後的目光清澈而銳利，「我之所以沒有去揪出源頭，是因為一旦我出面鎮壓，反而會加深他人的猜忌和隔閡。」

　　周敘辰嘴角浮起一絲淺笑：「所以，與其找出源頭出面訓誡，不如給衛華一個機會去亮實力。」

　　陸衛東嘴角一揚，看著周敘辰，內心表示認同。

　　他笑了一下，隨後站起身：

　　「不好意思，周主任，是我唐突了。既然你有了主意，那我就不再多嘴了。」

　　周敘辰淡然一笑，全然沒放在心上：「沒事兒，理解你的心情。你放心，我會處理好這件事。」

　　「好，那走了。」

　　告別了周敘辰，陸衛東回到辦公室。

　　推開門後，他的目光落在桌子上，還剩下那盒餃子。

　　陸衛東眉頭微蹙。

　　他走到桌子旁，拿起電話，撥通了隔壁的座機。

　　「喂？」蘇烽接起電話。

　　「你過來一趟。」

　　「我說陸參謀長，就一步道兒的功夫，你為什麼非得打這個電話呢？」

　　「趕緊過來。」

　　陸衛東說著撂了電話。

　　隔壁響起開門聲，緊接著就是敲門聲。

　　蘇烽推門進來，穿著軍裝，看著陸衛東：「啥事啊？」

　　陸衛東擡眼看他：「見長官不禮嗎？」

　　蘇烽扭過頭，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他再度轉過頭，立正，「啪」地來了一個標準的軍禮：「陸參謀長，你找我什麼事？」

　　陸衛東呲著個大牙：「來，餃子拿走，我媽給你的。」

　　蘇烽攥緊了拳頭：「剛才那個禮，是給我嬸的。」

　　說著拿起飯盒，轉身就走。

　　「回來！」陸衛東叫住他，「我之前讓你寫的那些報告，寫好了嗎？」

　　蘇烽沒理他，而是把餃子放在自己辦公室的暖氣上，隔空喊話：「還得等兩天。」

　　陸衛東砰砰的走了過去，站在門口：

　　「這不是過年前就交代下去的嗎？」

　　「我長幾個腦袋呀？我現在不是沒工夫嘛。」蘇烽一臉不爽。

　　「我說蘇科長，你這個態度和工作效率可不行啊。」陸衛東說著，眼神往蘇烽的桌子上瞟了瞟，沒有任何書寫報告的痕迹。

　　陸衛東微微挑眉：「你是不是把這事兒交給方銳軍了？」

　　「X」蘇烽心裡暗罵一句，猜得還挺特麼準。

　　陸衛東看他的表情，咯咯地笑了兩聲：「我就知道，也行。」

　　「方銳軍現在恢復得怎麼樣？」葉文熙湊近王映雪問了一句。

　　王映雪沒回答，轉過頭看了眼表，又看了眼門口。

　　下午三點多，葉文熙睡了一覺後，就把她喊家裡來了，說是有事兒找她。

　　見王映雪不吱聲，葉文熙又捅咕她一下：「問你呢，總看門口乾啥啊？」

　　王映雪收回目光，咽了口唾沫：「恢復得挺好，最近都開始在家工作了。」

　　「啊？開始工作了？能行嗎他？」

　　「就是在家寫報告。前幾天蘇科長來我家，給了他一些文件，讓他抽空整理一下。都是什麼訓練計劃呀、總結報告什麼的，我也不太懂。」

　　「哦，那挺好。」葉文熙點點頭，「這樣方銳軍也不至於空虛焦慮。蘇烽想得還挺周到的。」

　　王映雪又看了一眼表：「文熙...你喊我來啥事兒啊？快說吧。」

　　葉文熙：「想讓你幫我跑一趟腿，去趟哈市。」

　　王映雪：「行啊，佳禾去北京之前，不是要在哈市停兩天腳麼，我正跟她一起去趟實體店，你說跑哪兒？」

　　葉文熙：「省婦聯，去找梁主任。」

　　王映雪：「可以啊，梁主任我認識，婦聯的人，咱們之前打過交道。你讓我幫你做什麼事兒？」

　　「兩個事兒。」葉文熙豎起手指頭，「一個是《婦女新天地》，省婦聯和省委宣傳部聯合辦的一個新刊物。前兩個月我跟佳禾去那邊處理匯通的事兒，了解到了這個雜誌。現在這麼長時間月過去了，不知道進展怎麼樣了。你去幫我問問。」

　　王映雪：「行，另一個是？」

　　葉文熙嘿嘿一笑：「把咱們新年的計劃，還有最近百貨大樓的進展，同步給梁主任那邊。」

　　王映雪眨了眨眼睛：「為啥呀？給她們這些幹什麼？」

　　「宣傳啊。」葉文熙理所當然的說。

　　「啊？不是前段時間剛宣傳完嘛，很多報紙不都報道咱們了嗎？」

　　「這玩意兒還嫌多呀？」葉文熙笑了，「我們就是要緊密地和他們建立聯繫，隻是把我們的動向同步過去。我又不是說主動做廣告，人家要是感興趣想報道，那就來聊嘛。」

　　「這樣的話，咱們不就又出現在大眾視野裡了？」葉文熙挑了挑眉。

　　她站起身，從桌上拿來一個橘子，扒開，遞給王映雪。

　　「宣傳這個東西呀，就需要頻繁地刷存在感。你別看咱們現在熱度高，再過一個月，熱度一降，誰還記得你？光那麼一下子沒用的。」

　　「哎，這也就是我不能去哈市，不然的話我每個月都想跑一趟。」

　　王映雪眨巴眨巴眼睛，有點懵了。

　　正常人誰不是上了次報紙，恨不得炫耀一輩子。

　　可從葉文熙嘴裡說出來，怎麼聽著像報紙和刊物是她家開的一樣，恨不得天天往上登。

　　「這叫什麼來著？」葉文熙撓了撓頭，眼睛一亮，「曝光率！就是要不斷地出現在大眾眼前，讓他們想忘都忘不掉。我要做這個年代的腦白金。」

　　王映雪：「啥？腦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