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閃婚隨軍:強勢軍官令我次次淪陷

第205章 這一顆是專門留給你的

  雲南與越南邊境,三號高地。

  丁佳禾跪在那裡,看著白布下那個再也不會動的人。

  那股情緒將她裹住,壓得她喘不過氣。

  手還在抖,眼淚已經幹了,隻剩下一種空,從胸口一直空到四肢。

  不知過了多久。

  「醫生..」

  一道虛弱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丁佳禾沒有反應。

  「醫..生...」

  那聲音大了些許,帶著喘息,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丁佳禾回頭尋找聲音的來源。

  一個年輕的戰士半靠在擔架邊上,臉色蒼白得嚇人,額頭上全是冷汗。

  他的一隻手死死按著左腹,指縫裡滲出來的血已經凝成暗紅色。

  丁佳禾的腿比腦子先動。

  她衝過去,跪在他身邊,手已經搭上他的手腕,脈搏細速,心率至少一百二以上。

  另一隻手掀開他按著腹部的手,紗布已經被血浸透,邊緣還在往外滲新鮮的紅色。

  「什麼時候傷的?」她一邊問,一邊剪開紗布。

  「淩晨..」他的聲音斷斷續續,「他們說是輕傷...讓我等...」

  丁佳禾沒說話,紗布揭開,她看了一眼,心往下沉了一截。

  傷口不大,但很深,位置在左下腹,邊緣有暗紅色的血塊,是內出血的徵兆。

  「有噁心嗎?想吐嗎?」

  「嗯..」

  「頭暈嗎?」

  「嗯...」

  丁佳禾的手按在他腹部,輕輕壓了一下,他整個人一縮,悶哼出聲。

  「這兒疼?」

  他點頭。

  丁佳禾站起來,轉頭喊了一聲:「擔架!把他擡進去,快!」

  幾個人衝過來,七手八腳把人擡上擔架。

  丁佳禾跟在旁邊跑,一邊跑一邊喊:「準備靜脈通路,林格氏液,快!」

  帳篷裡,她戴上手套,俯身檢查他的腹部。

  叩診,濁音....腹腔內有積液。

  聽診,腸鳴音消失。

  「腹腔內出血,懷疑脾破裂。」她沒擡頭,聲音又穩又快,「備血,準備剖腹探查。」

  旁邊的護士愣了一下:「丁醫生,血庫那邊血不太多..」

  「沒有血也得開。」她已經開始消毒了,「開進去找到出血點,先夾住再說。動作快!」

  手術燈亮起來。

  刀劃下去的時候,那個戰士已經處於半昏迷狀態。

  丁佳禾的手很穩,一層一層切開,腹膜打開的一瞬間,暗紅色的血液湧了出來。

  「吸引器!」

  機器嗡嗡響著,血液被吸走,她的手探進去,在血泊裡尋找那個出血點。

  找到了。

  脾臟下極撕裂,還在往外滲血。

  「止血鉗。」

  夾住,再夾住,再夾一個。

  出血停了。

  她直起腰,呼出一口氣,這才發現自己後背全是汗。

  旁邊的護士開始清理腹腔,準備關腹。

  她站在那兒,看著那個年輕的、蒼白的臉,看著監護儀上穩定下來的心率,看著血壓一點一點回升。

  她把他救回來了。

  她摘下帶血的手套,扔進桶裡。

  轉身走出帳篷。

  遠處還有零星的炮聲,悶悶的,像打在心口上。

  她站在帳篷門口,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不抖了,很穩。

  她攥了攥拳頭,深吸一口氣。

  那一天,她在戰地醫療所裡搶救數名傷員。

  骨折的、失血過多的、氣胸的、彈片貫穿的..

  她縫、她紮、她按、她盯著那些還在跳動的脈搏不放。

  她終究還是將那些人從死亡線上搶了回來。

  回到軍醫休息營地時,丁佳禾已經沒有任何力氣了。

  兩條手臂由於今天頻繁地、長時間做心肺復甦,從肩膀酸到指尖,每一根骨頭都在疼,連脫衣服的動作都要分成好幾截。

  她靠在床邊,從胸口的口袋裡取出那張照片。

  即使照片中的人與光影早已刻在腦中。

  但她仍然會頻繁的拿出來,那一張新照片因為頻繁地拿取的,有了些許明顯的摺痕。

  她看了一會兒。

  把照片貼在胸口,又拿起來,放在手指上摩挲。

  再放回眼底,如此反覆.....

  不曾離手。

  她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她在大年初一那天給葉文熙打完電話後,又想辦法聯繫到了王浩。

  「內個....有點事兒想讓你幫個忙。」丁佳禾嘟囔著,想了個理由。

  「請丁醫生指示是上刀山,還是下火海?」

  丁佳禾沒繃住,笑了,眼角眉梢都軟下來。

  事情隻是借口,她知道王浩擔心自己,也知道自己思念他。

  在丁佳禾面前,王浩臉上總是掛著笑。

  他笑極了的時候,左邊嘴角會翹得更高些,露出一顆微微凸起的小虎牙。

  丁佳禾曾經盯著看了兩秒,忽然逗他:

  「你怎麼就長一顆虎牙?」

  王浩愣了一下,一本正經地說:

  「因為另一顆笑掉了。」

  丁佳禾愣住,然後笑得直不起腰。

  她喘了半天說:「那太可惜了,我想長還沒有呢」

  王浩看著她大笑的模樣,嘴角越咧越大。

  「我這一顆就是給你留的。」

  丁佳禾瞪了他一眼:「哼..油嘴滑舌。」

  王浩一臉認真:「真的,不信你笑一下。」

  丁佳禾不解,這跟她笑有什麼關係?

  她試著擡起頭,彎了彎嘴角。

  那笑容不刻意,卻像初春的風,柔柔地吹過來,帶著暖意。

  春風落進了王浩眼睛裡,他便又下意識地笑了。

  那顆小虎牙,又出現了。

  丁佳禾愣了一下。

  她忽然明白了,來他說的「給你留著」,是真的。

  她一笑,那顆虎牙就出現了。

  虎牙不是她的,卻是被她的笑『激活』的。

  丁佳禾臉上騰起一抹紅暈,眼中似有點點星辰閃爍。

  王浩的笑和他的虎牙,帶給了丁佳禾在她枯燥煩悶的生活中一絲溫熱的生氣。

  她原本緊繃和麻木的心,被輕輕撥動了一下。

  像凍了一冬的河,聽見了第一聲冰裂。

  她的笑,他的小虎牙。

  像一枚扣子,正好扣進那個扣眼。

  從此她笑的時候,會想到他。

  他笑的時候,帶著她的一份。

  那天在電話裡,兩人沒有說太多。

  戰地電話有時限,每一秒都掐著算。

  但王浩甜蜜的心情和藏不住的笑,從電話那頭溢出來,順著線鑽進她耳朵裡。

  她掛了電話,站在原地愣了一會兒,嘴角還掛著沒收回去的笑。

  丁佳禾從和王浩的回憶中抽離。

  遠處傳來沉悶的炮火聲,像雷,又不像雷,悶悶地滾過天邊。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再聽見他的聲音,還能看見那顆小虎牙。

  她下意識地又握緊了那張照片。

  照片邊角已經磨軟了,可她捨不得放。

  那是這戰地上,唯一還軟著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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