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不害臊的玩意!
林薇敲了幾下門,沒人開。
她皺著眉,心裡氣悶,攥著拳頭使勁敲。
「幹什麼呢?咚咚咚敲個沒完!」
突然的嗓門嚇了她一跳,轉頭看見張雲霞叉著腰站在身後,眼睛瞪得溜圓,惡狠狠地盯著她。
「張...張姐,她在家,但是不給我開門。」
林薇底氣瞬間弱了半截,說話都有些結巴。
「你要幹啥?」
張雲霞厲聲問,她早認識這總圍著陸衛東轉的丫頭,沒好眼色地剜了她一眼.
心裡替葉文熙抱不平,剛嫁過來就有人找上門,這些人真是沒皮沒臉的!
「我找陸衛東,有工作上的事兒要談。」林薇硬著頭皮說道。
「啥工作要上門談?」張雲霞嗤笑一聲,嗓門又高了些。
「我們家老陳當入伍這麼多年,也沒人上門談工作,你個小丫頭片子,工作還談到家門口了?」
「我...我真有工作。」
林薇眼神飄,不敢看張雲霞,手攥緊了衣角。
「起開起開!」張雲霞把林薇扒拉到一邊,湊到門前輕敲門。
「小葉,是我,張雲霞。」
話音剛落,門「咔噠」一聲就開了。
「張姐,快進來,等我換身衣服咱們就走。」葉文熙笑著側身讓她。
「好嘞!」張雲霞笑著進了屋。
葉文熙剛要關門,被林薇猛地攔住:「哎?!」
葉文熙挑眉看她,語氣帶點戲謔:「呦,這位同志,你還沒走?」
「我不是說了嗎?陸衛東不在家。」
「你找他談工作,什麼工作不在家還能談?」
「你到底是找他,還是找我?」
張雲霞的暴脾氣壓不住了,指著林薇吼。
「人都告訴你了不在家,你還在這攔著門幹啥?」
「還是個女兵呢,有沒有點分寸?上門堵人家家屬,像話嗎!」
林薇被吼著卻仍然梗著脖子硬撐
「我...我有工作信件給他。」
她從兜裡掏出個牛皮紙信封,封得死死的,舉到兩人面前。
「這是機密信件,非本人不能看,必須親手交陸營長。」
張雲霞一聽就知道她扯犢子,剛想再罵,被葉文熙攔住了。
葉文熙上前一步,笑著接過信封:「行,我幫你轉交。」
「沒事了吧?」
「啊...嗯...」林薇下意識點頭。
葉文熙不再理她,拽過張雲霞塞進屋裡,「砰」地關上了門,把林薇擋在了外面。
葉文熙快速換了身得體保暖的衣服,又從卧室裡拿出提前準備好的禮品。
「張姐,咱們走吧。」
此時張雲霞正在參觀她布置好的書房,聞言轉頭應道:「哎,好。」
打量葉文熙收拾好的書房,書桌畫闆、白紙和彩鉛,張雲霞忍不住問。
「小葉,你是...搞藝術的?」
葉文熙笑了笑:「算半個吧,希望能靠這個養活自己,目前還在學習狀態。」
「真好...」張雲霞感慨了一句,目光又落在那些書上,「我看你帶了那麼多的書啊。」
「嗯...我正在準備考大學。」
「啊?!要考大學?」張雲霞吃了一驚。
她倒不是沒見過女生考大學,隻是嫁人之後還想著考大學的,實在少見。
尤其是葉文熙嫁的是陸衛東,不管是個人能力還是家世,都能保障她一輩子衣食無憂,她竟然還要折騰著靠自己。
「張姐,要不我騎自行車馱你吧」
「不用~可近了,穿過去就是。」
「那行~」
倆人邊說邊走,聊了不少家常話。
張雲霞家離葉文熙住的地方非常近,隔兩棟樓就是高級軍官居住的家屬區。
其中一棟帶小院的小樓,就是陳師長和她的居所。
進了院子,葉文熙發現這裡面積很大,卻安安靜靜的,沒見著半個人影。
葉文熙心裡犯嘀咕,怎麼沒孩子?
隨即她仔細打量這個家的布局。
倆人住著的獨棟院落,收拾得乾淨利落,一進門就透著股雅緻,廊下擺著青瓷佛龕,隱約帶著點禪意。
「張姐,你信佛?」
「嗯...最近幾年開始的。」張雲霞點點頭,伸手拂了拂佛龕上的薄塵。
陳遠川四十多歲,張雲霞比他略小幾歲,也就三十七八的年紀。
還沒等葉文熙開口問,張雲霞就自己說了:「我倆沒孩子。」
「我一直要不上,也看了挺多年,中醫、西醫都看遍了。」
「都不太管用。」
「這不,老陳想要孩子,我又生不出來,最近幾年就開始信佛了,隻能信緣分了。」
「所以我整天也沒啥事兒,幫著軍屬們搭把手忙些雜活,有時候去食堂幫廚、在部隊裡做點志願工作,日子還算充實。」
張雲霞對葉文熙介紹了不少關於大院的事兒,順帶說了軍屬們在這裡的日常。
葉文熙安靜地聽著,聽她介紹自己在大院裡幫襯鄰裡的瑣事。
聽她訴說著那些藏在家長裡短裡的細碎心事。
軍區大院百分之九十的軍屬,都是這樣陪著軍人紮根在這兒。
她們在這裡沒有正式工作,沒有自己的社交圈子。
人生幾乎就是圍繞著丈夫、孩子、公婆打轉。
葉文熙不敢想象這樣的生活,沒有自己的人生目標,無法從事業和學業上獲得成就感。
一切的喜怒哀樂都系在丈夫身上,無論這個男人是誰,她都覺得太沒安全感。
「你年紀還輕,想著考大學走這一步是對的,不像我,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張雲霞嘆了口氣,眼裡帶著點悵然,「年輕真好,真是羨慕你啊。」
「張姐,我不覺得你沒有機會了」葉文熙接過話語,真摯的說。
「相反,相較於年輕後輩,你如今更具豐富的閱歷與處世智慧。」
「你洞察力敏銳,總能捕捉到他人忽略的細節,思維又靈活,十分擅長統籌協調各類事務。」
「無論是統籌管理全局,還是推進事務落地執行,都能找到方法。」
「未來的日子還很長。我認為你完全可以嘗試深耕一個感興趣的領域,找到能讓自己全心投入的方向,以後定然能開創出屬於自己的事業。」
張雲霞發出爽朗開懷的笑聲:「聽你這麼說,我倒真跟能成大事兒似的。」
「一定可以!」葉文熙語氣堅定,眼神澄澈明亮。
張雲霞被她這般篤定的神情一愣,不由得低下頭淺淺笑了。
她從來沒有被人這樣說過。
以往那些人誇熱心腸,說她會照顧人、會幫襯鄰裡。
沒人說她這樣或那樣的能力,沒人認可她身上藏著的那份統籌與決斷的潛質。
這對人來說是完全兩種不同的分量。
一種是把她框在「軍屬、好人」的標籤裡。
另一種則是看見她作為「張雲霞」本身的價值。
雖然隻是短短幾句話。
葉文熙卻在張雲霞心中,埋下了一顆關於自我覺醒的種子。
那顆種子,恰好落在了那些迷茫與期盼之上。
那些被「師長夫人」「熱心張姐」標籤蓋住的,屬於張雲霞自己的迷茫與期盼。
「謝謝你小葉。」張雲霞拉住葉文熙的手,由衷的說出這句話。
「笑什麼呢?」門口傳來開門聲,「沒進門就聽見你笑了。」
陳遠川大步流星地走進來,身上還帶著點屋外的寒氣。
「陳師長,你好,今日冒昧登門,多有打擾了。」
葉文熙連忙站起身,態度謙和又不失分寸地打招呼。
「這是陸衛東的媳婦?」
陳遠川看到葉文熙的時候,不由得愣了一下,眼神裡滿是難以置信。
「怪不得!...」
他看向葉文熙語氣和善:「.小葉,感覺怎麼樣?剛到新房子還好吧?」
「好什麼好!」張雲霞把話搶了過去。
「就你們通訊營的那個林薇,下午就砸人家門去了,不害臊的玩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