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八零年代的第一個春節 10
「說吧,你跟蘇科長到底怎麼了?」
陸衛東嬉鬧的神情慢慢收斂。
「什麼怎麼了?」他往下躺了躺。
葉文熙:「上午在陳科長家我就看出來了,你倆不僅一句話都不說,眼神都不對勁兒。」
陸衛東:「我跟他一直都不對付,你又不是不知道。」
葉文熙轉過頭,嘆息了一聲:「因為我嗎?」
陸衛東兩隻手枕在腦後,看著天花闆。
「不是。」他淡淡的說。
「那是因為什麼?」
陸衛東沒有回話,而是轉過了身,第一次用背影逃避了葉文熙的話題。
他不想說出蘇烽說的那句話。
片刻的沉默之後。
「對不起啊,衛東。」
側躺著的陸衛東心底忽然一揪,他猛地轉過身。
「跟你沒關係,不是你。」
葉文熙彷彿沒聽到他這句狡辯,繼續說:
「到底....還是因為我沒有給你足夠的『安全感』」
陸衛東的瞳孔忽的一縮。
葉文熙繼續緩緩開口:
「我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事。」
「其實...發生了什麼並不重要。」
「但是,通過你和蘇科長,我看出來了。」
葉文熙轉過頭,看著陸衛東。
「是我沒能給你足夠的踏實感。葉文熙永遠、堅定地、毫不猶豫地選陸衛東。」
「是我....沒讓你感覺到這份確定嗎?」
陸衛東在看葉文熙臉上看到了真切的愧疚。
那是真的,不是裝的,葉文熙在為自己沒做錯的事道歉。
這神情像一根刺,猛紮進陸衛東心口最軟的地方。
葉文熙何時有過這種神情?
她是那樣完整、靈動、光芒四射。
像一團火,走到哪兒燒到哪兒,從來不知道低頭為何物。
可現在,因為他的醋意和蘇烽的介入。
她在他面前變得小心翼翼、自我懷疑,甚至...愧疚卑微。
她坐在那裡,像一盞燈被人擰暗了幾分、
因為一個人愛慕她,她竟然覺得自己虧欠了誰。
陸衛東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忽然想伸手把她臉上的愧疚抹掉。
他不想看到這樣的葉文熙。
那不該出現在她臉上。
陸衛東坐起來,伸出手撫摸葉文熙的臉。
他的手覆在她肩上,將她摟進懷裡。
「就是....在你搶救的時候,吵了幾句。」陸衛東蹭著她的頭髮,悶聲說。
葉文熙擡起頭,眼神裡還藏著不安和愧疚。
陸衛東是那樣完美的、無可替代的愛人,她何其幸運...
她願意為了他....
「文熙。」陸衛東收緊了手臂,「跟你沒關係。」
陸衛東第二次說出『跟你沒關係』。
他是真的覺得,跟她沒關係...
「別多想了,我倆沒事兒,真的。」
隨後他嘆了口氣,舔了下唇:「這兩天把他叫咱家吃飯。」
「啊?」葉文熙沒跟上他忽然拐的彎,「不是...你別因為我...」
「不是因為你,我想感謝他。」陸衛東別過頭,腦袋恨不得轉180°。
葉文熙:「...........」
「感謝?」葉文熙嘗試套話。
「睡覺!」
陸衛東摟著葉文熙『噗通』就躺在了床上。
「你跟我說說,什麼感謝啊?」
「陸衛東,我要悶死了!」
......
『啪——!』陸衛東掛斷了電話。
他氣呼呼站起來,走到隔壁,呼的推開了蘇烽辦公室門。
手還把著扶手,人卻站在門口,釘在那不動。
蘇烽擡頭看了他一眼:「謝謝了,真不去了。」
陸衛東眼角猛跳。
他一步跨進辦公室,砰地甩上門。
蘇烽坐在桌後,看著陸衛東一連串動作。
關門、落鎖、一屁股砸進沙發裡....
蘇烽皺眉,嘆了口氣。
陸衛東別著頭,對右手掉漆的扶手感起了興趣,一下一下的摳著,摳了兩下忽然開口
「如果那天你沒攔住我,後果不敢想。」
「那你還給了我一拳。」蘇烽繼續在本子上沙沙寫著,頭也不擡。
陸衛東猛地擡頭:
「我給你一拳是因為....」
蘇烽筆尖一頓,終於擡起眼看他。
「所以我不去了,知道你感激。我行了。」
陸衛東的拳頭攥的更緊了。
這已經不是知不知道的事兒了,他掙紮了三天才開口邀請他去吃飯。
「你家就不去了。」
「如果隻是咱倆喝酒,倒也可以。」
蘇烽仍然沒有擡頭,輕飄飄的說著。
陸衛東攥緊的拳頭,慢慢鬆了。
他站了起來,走到門口,伸手開門。
「這個周末。看我不喝死你。」
「砰——!」
門又被甩上了。
蘇烽擡眼,看了下被甩上的門,嘴角微微輕揚。
他又寫了幾個字之後,拿起電話,撥打了方銳軍家。
蘇烽:「喂?趙嬸兒嗎,我是蘇烽,麻煩找一下方銳軍。」
趙春芳:「蘇科長,好,稍等哈」
片刻後,方銳軍接過電話。
「科長,找我?」
蘇烽:「內個...周末的那個飯,你看咱們能調個時間步?我這周末...突然有個事兒。」
方銳軍:「行啊,我看你,我哪天都沒事兒。誒?今晚呢?咱們今晚應該沒訓練吧。」
蘇烽看了一眼表。
「可以,那晚上見。」
「好嘞。」
成衣社內,員工們已經復工。
王映雪接起了方銳軍的電話。
「今晚嗎?那我...那我燒雞還沒準備呢。」
「沒事兒,我下午跟咱媽們準備一下,你下班回來吃就行了。」
王映雪泛起甜蜜的笑:
「那我早點回去,那個地三鮮留給我做,我上次做這個菜,蘇科長好像挺喜歡的。」
「好,我們提前備好菜,等你。」
「嗯!」
方銳軍掛斷了電話。
慢慢的轉身回到了他和王映雪的卧室。
方銳軍和王映雪的家是一間較大的三房,新房是倆人領證後兩周後搬的。
正常以方銳軍的職級是不會分到這麼大的房子的。
但他和王映雪情況特殊。
一位是執行任務負傷的戰鬥英雄。
一位是曾經的烈士遺孀。
兩邊都是軍區特別照顧的對象。
即便如此,後勤分房的時候,還是有人提出了質疑:
「雖然王映雪同志是曾經是遺孀,可現在畢竟現在已經改嫁,這應該再享受遺孀的福利待遇了吧?」
「這種情況,咱們沒有先例,要是開了口子...」
陳遠川當場喝罵回去。
「開口子?開他媽啥口子?死老公換大房的口子嗎?」
「瞅你們放的那個屁!」
於是,三房第二天就批了下來,還是個一樓帶院的。
韓玉蘭一間、趙春芳一間、小兩口一間。
「媽,我出去買點菜。科長今晚來家吃飯。」
「別忘了帶頭套!用輪椅吧,別拎回來了。」
「好,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