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君子論跡不論心
葉文熙一臉懵:「你笑啥呢?」
蘇烽深呼吸了一下才止住笑,跟葉文熙說了昨天他們荒野生存訓練吃了螞蚱、青蛙、老鼠的事兒。
「咦——!」葉文熙一聲怪叫,渾身的汗毛都炸開了。
她呲牙咧嘴地用手搓著胳膊上豎起來的雞皮疙瘩:「還做這種訓練吶?」
「這是必須的,不過不疼不癢的,不算啥。」蘇烽看著前面的路,淡淡地說。
「你們那些隊員都能硬著頭皮吃?不吃的咋辦啊?」
「不吃?」蘇烽轉過頭,嘴角一勾,「不吃我可有的是招收拾他。」
結果一轉頭,看見葉文熙像看變態一樣看著他。
蘇烽:「........」
「除了這些還有啥折磨人的訓練啊?」葉文熙突然對特戰隊的訓練來了興趣。
「審訊逼問,反俘虜訓練。」蘇烽收起笑容,語氣沉了下來。
「反俘虜?」葉文熙一聽就感覺有點恐怖。
蘇烽點了點頭,淡淡的說著:
「毆打、強光照、不能睡覺,連續幾十個小時連軸轉。」
「還有恐嚇、語言羞辱,心理折磨上的訓練。」
葉文熙聽得目瞪口呆,走路的腳步都有點發僵了。
她偷偷打量著蘇烽,感覺這位「更不是人」。
她心裡開始替陸小軍捏了把汗,眉毛皺的緊緊的。
「小軍現在還接觸不到這些,這都是以後得事兒了」彷彿讀出了葉文熙的擔憂,蘇烽淡淡的補了一句。
「好了,我走了。」蘇烽揚了一下下巴,轉身拐進了旁邊的岔路口。
「哦,蘇科長再見。」葉文熙反應過來,沖他喊了一聲。
蘇烽沒有回頭,隻擡手比劃了一下,大步朝軍官宿舍走去。
次日下午,成衣社的小會議室內。
婦聯幾位領導、葉文熙和王映雪圍坐在桌前。
梁科長清了清嗓子,正式告知王映雪:
她的先進事迹將刊登在《龍江婦女》半月刊上,定在8月中旬,比葉文熙三八紅旗手的專題報道還要早。
這是臨時加進去的稿子,過幾天就會刊發。
「王同志,今天正式跟你說這件事,是想告知你一下,徵得你個人的同意。你看看有沒有什麼意見或者想法?」
王映雪愣在那兒,轉頭看向葉文熙,眨了眨眼睛:「這是啥時候的事兒啊,文熙?」
「別管了,你就說同不同意吧。」
王映雪支支吾吾的,腦袋被這個巨大的信息沖得有點發昏。
這麼大個事兒撞自己頭上,報刊一出去,整個龍江省都會看到自己。
王映雪張了張嘴,一時間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葉文熙笑著說:「梁科長,咱們應該這麼問,我們打算刊載你的事迹了,沒有異議的話,就這麼定了。」
「哈哈哈,」梁科長大笑,「那行,沒有問題的話我們就這麼定了。這兩天回去我們就把這個臨時稿處理一下,這個月中旬的那期,不出意外就能看到了。」
王映雪從座位上站起來,對著梁科長鞠了一躬:「實在是太榮幸了。非常感謝婦聯對我這個小人物的事迹感興趣。我其實真的沒有什麼好報道的.....」
「王同志,我們不會隨便找一個人就報道的。」梁科長擺擺手,語氣認真,「你能被選中,必定是有你過人的地方。」
她轉頭看向葉文熙:「如果真要感謝誰,就謝葉文熙同志吧。是她把這個事迹提供給我們。其實你們來我辦公室說完三八紅旗手那件事之後,第二天她就把材料遞給我們了。」
王映雪忽然想起來,那天晚上葉文熙跟陸衛東打了好長時間的電話。
她還納悶,怎麼這個電話能打那麼久。
眼眶一熱,她剛要開口——
「哎?給我憋回去啊,不許說那些肉麻話。」葉文熙一眼瞪過去。
王映雪被這話一下子給懟了回去。
事兒就這麼敲定了。
葉文熙送走婦聯的領導,王映雪卻將她推回了辦公室:「文熙,我這個事兒,上面會說我啥呀?我咋有點緊張呢。」
「你咋給我弄上去了呢,那都是三八紅旗手、先進勞動者才刊登的啊,我一個小寡婦.....」
「哎?你說這話我不樂意聽了啊!」葉文熙轉過身指著王映雪,隻見她眼睛紅紅的又要哭,「其實這個事兒吧.....我有一點點私心的。」
葉文熙對王映雪比劃了一下,讓她進來,把門關嚴實了。
「我是想借著你的事迹宣傳出去之後,慢慢把我們成衣社作為背景也能帶一帶。」
「除了你以外,以後我可能還會提報成衣社的其他人,或者互助社的、軍區其他人的事迹。」
「由此把我們這邊的東西一點一點往外推,加強知名度。」
「因為....這是我們現在唯一的選擇。」
葉文熙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有點不太自在。
她的確不是完全無私的,的確像是大眾電影的評價一樣,她做的每一件事看起來是在幫別人,但多多少少都帶著自己的目的。
「我這就是順手,小雪你別這麼看我,好像我做了啥多高尚的事兒似的。」
王映雪搖了搖頭:「文熙...雖然我沒讀過什麼書,但我知道一句話:君子論跡不論心。」
「不管你是出於什麼目的,你做這件事就是幫了我,你做成衣社、互助社就是幫了大家。」
「一次兩次你可以說有自己的心思,說是為了自己的私心,但是到了今天這個地步。」
王映雪笑了一下:「你就是君子!還是最厲害的那種君子。」
葉文熙臉一紅,連忙把王映雪推了出去:「哎呀~~~行了行了行了!快出去吧你!幫我把謝臨風叫過來!」
葉文熙坐回椅子裡,嘴角掛著淡淡的笑,轉頭看著窗外纖細的柳樹下的光影。
她想起第一次見到王映雪的樣子。
低著頭縮著肩膀,眼睛裡沒有什麼光。
再看看現在的王映雪,擡頭挺胸,笑起來眉眼彎彎,走路帶風。
從陰鬱到明朗,就像一顆埋在土裡的種子,終於衝破了泥層,長出了自己的枝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