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鄧老太血刺呼啦的臉上，原本歪斜的五官已經恢復正常，嘴也徹底閉上了，不再往外頭淌口水。

　　就是臉上的鮮血看著有點嚇人。

　　「媽，你快動一動臉，看看能動不，」蔡彤忍不住晃了晃鄧老太的肩膀，嘴裡催促著。

　　天知道這作人的老太太這兩天是怎麼作自己的，跑上跑下帶去看病就算了，晚上流著口水還要睡他們兩口子中間，說什麼害怕，怕死。

　　她恨不得把人一杆子給厥出去，但人家生病了，她要是真這麼幹，那跟盧金安也過不成了。

　　她都一忍再忍了，這死老太半夜上廁所還讓自己給擦屁股，可給她折騰死了。

　　要是面癱再不好，她也不想伺候了，收拾收拾回娘家算了，等著老太入土過後自己再放卷鞭炮回來。

　　鄧老太滿臉都痛，但還是用嘴角輕扯了下麵皮，針紮後的痛感立刻傳來。

　　她忍不住痛呼：「哎喲，痛死我了。」

　　這句話說得可順溜了，一點都沒有剛才口齒不清的樣子。

　　盧金安一臉的激動。

　　蔡彤更是用力拍了拍鄧老太的肩膀，笑道：「媽，你的真好啦，太好了，你今晚終於不用睡我跟金安中間了！」

　　她這話脫口而出，完全忘記這是在別人家了。

　　空氣一陣窒息的安靜，就連盧金安臉上的激動都散了，沈姝靈和高玉吳嬸三人用怪異的眼神看著鄧老太一家三口。

　　這咋還三人一起睡呢，莫不是有什麼奇怪的癖好？

　　沈姝靈的面色轉為一言難盡，她嘴裡快速說道：「鮮血回去再擦，你們快走吧。」

　　這又是母子倆，又是兩口子的，這都是什麼事兒啊。

　　「對對對，我送你們，我送你們，」吳嬸不由分說就把鄧老太給扶了起來，高玉趕緊把盧金安和蔡彤一起推出了大門。

　　『嘭』地一聲，院門狠狠關上，甚至沒有給盧金安一個解釋說話的機會，可見對方有多嫌棄。

　　蔡彤的嘴角抽了抽，訕訕開口：「那啥，我也是看媽的面癱好了，沒想那麼多就最快說出來了……」

　　她還沒說自己給婆婆擦屁股呢。

　　盧金安看了眼自家老娘，嘆了口氣，說道：「走吧，先回家給媽洗洗臉。」

　　這兩天他也知道蔡彤被他媽給折騰了。

　　鄧老太心裡明白自己做的事兒丟人，也不敢吱聲，她現在雖然不面癱了，但一說話就扯得針眼痛，也不敢說話。

　　三人並排往自己家裡走去，一路上默默無言。

　　顧家距離盧家還是有段距離的，一個在衚衕口，一個在衚衕尾，在回去的路上可沒少被人圍觀問話。

　　「鄧老太，你這是咋整的，你不是面癱了嗎？咋滿臉是血呢！」

　　「哎喲，我剛見你們是從沈妹子家出來的啊，不會是被沈妹子給揍了吧？」

　　「那可揍得不輕，這滿臉都是血，要不要去醫院看看啊。」

　　「我就說沈妹子不簡單吧，上回這鄧老太就挨了她一個大耳光，人都被抽得在地上轉圈兒呢，都這樣還往人家身上湊，真是不怕死的。」

　　「金安啊，你可不能跟你媽一樣，你媽這面癱可跟人家沈妹子沒關係，你可不能去訛錢了。」

　　「我都看見了，剛才他們三個人都是被高大妹子和吳嬸給推出來的，鐵定是去訛錢了，我拍著胸脯跟你們保證！」

　　……

　　盧金安聽著鄰居大娘們的議論，嘴角都忍不住抽了抽。

　　他在臉上硬擠出一個笑來，解釋道：「我不是去找沈同志訛錢的，我是聽說沈同志是很厲害的醫生，這才帶我媽去看看……」

　　「對對對，我婆婆的面癱已經被治好了，不信你們看看，」蔡彤這麼說著，趕緊就把鄧老太推了出去，想讓大家看看她那張血刺呼啦的臉，但已經不鼻歪眼斜的臉。

　　鄧老太原本是低著頭走在兩人中間，她知道自己臉上的血看著丟人，這會兒被蔡彤一下推出去。

　　這滿臉鮮血直接把各位大娘嚇了一跳。

　　「啊，嗚嗚……鬼啊！」一個穿開襠褲的小娃，直接被嚇得往家裡跑。

　　周圍看熱鬧的人也被嚇得四散哄跑，就幾秒鐘的時間，整個衚衕路上一個人都沒了，就隻剩下盧金安三人。

　　盧金安：……

　　他嘆了口氣：「誒，回家吧。」

　　把自家老娘送回家，他還要趕緊去單位呢，好不容易存下的錢，三兩天就用了個精光，他現在根本沒時間管周圍鄰居怎麼想。

　　這天，有關鄧老太的事就在凳子衚衕傳開了。

　　都說鄧老太上回沒訛上沈姝靈不甘心，這回面癱後直接就帶著兒子兒媳去上門訛人家了，聽說人家沈姝靈也沒慣著，直接把鄧老太揍得滿臉血給趕了出來。

　　盧家的名聲是壞了，原先大家還覺得鄧老太雖然不講理，但兒子盧金安看起來是個斯文講理的。

　　這回看來盧金安也跟鄧老太差不了多少，真不愧是母子倆。

　　而沈姝靈的名聲也不大好了，大家覺得鄧老太再過分也不能直接把人打得滿臉血吧，說不定連牙都打掉了。

　　這也太殘忍了，以後見到得遠著點才好，不然哪天滿臉是血就輪到他們了……

　　他們衚衕有批人被帶去街道辦天天上課，公安和街道辦的人就是沈姝靈讓人去叫來的。

　　這些鄰居結合這兩件事來看，都覺得沈姝靈不好惹，他們也惹不起。

　　沈姝靈根本就不在意衚衕裡的人怎麼看，她自己把小日子過好就成，跟隔壁的薛家也處得不錯，也算是有個常來往的鄰居了。

　　*

　　這天，沈姝靈往研究院送了藥丸回來，她正在院子裡晾曬草藥，大門忽然被人給敲響了。

　　吳嬸正帶著小月亮和星星在院子裡玩，高玉約著老姐妹去百貨大樓了，等會回來時順帶買點熟食外加接顧時放學。

　　沈姝靈見吳嬸準備去開門，她趕緊制止後自己朝門邊走去。

　　把門打開，隻見門口站著個一個身形很瘦的女人，對方雙頰有些凹陷，頭髮也有些乾枯，但一雙眼睛卻很亮，年齡看起來跟她差不多。

　　女人是牽著小鍾一起來的，手裡還端著一碗剛炸好的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