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股熟悉的、淡淡的沉香味。

　　他動作驟然停住。

　　像被燙到一樣，猛地鬆開手，往後退了半步。

　　女孩愣住，不知所措地看著他。

　　周京辭站在原地，看著那張陌生的臉，胃部一陣痙攣。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已經清明得嚇人。

　　拿起椅背上的西裝外套，隨手扔了一疊現金在桌上，聲音恢復了一貫的冷淡：「出去。」

　　女孩不敢多留，拿起錢，逃也似地離開。

　　包廂門關上。

　　隻剩他一個人。

　　周京辭站在原地，盯著剛才她坐過的位置，指尖用力掐著眉心。

　　窗外的霓虹透過百葉窗，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他拿出手機，看了看。

　　去他的「查崗」！

　　他把手機揣回兜裡，抓起外套，大步走出去。

　　車子駛出華府會，一路疾馳。

　　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周兒哥，回家？」

　　周京辭「嗯」了一聲。

　　——

　　主卧的門沒鎖。

　　他輕輕一推就開了。

　　月光從窗簾縫隙透進來，落在那道側卧的身影上。

　　她蜷在被子裡，睡得很沉。

　　周京辭站在門口，看著她。

　　心裡的那股戾氣，忽然就散了幾分。

　　他走過去，俯身，捧著她的臉就要吻下去。

　　葉清妤睡得迷迷糊糊，忽然被一股濃重的煙酒氣裹住，還……混著陌生的女香。

　　她猛地睜開眼，對上一雙猩紅的眸子。

　　男人滾燙的手已經探進被子，在她身上遊弋，帶著力道。

　　她身體本能地顫了一下。

　　但下一秒，她擡手掐住他的肩頭，聲音壓著冷意：「周京辭，你放開我。」

　　他真是醉了！

　　她用力推他，他紋絲不動。

　　忽然，胃部一陣灼痛。

　　周京辭的動作頓了一下，那股翻湧的慾望瞬間被壓下去幾分。

　　他整個人趴在她身上，死沉死沉的。

　　床頭燈下，他的臉色煞白。

　　「胃疼——」他埋在她側頸，嘟囔了一聲，嗓音沙啞，帶著點依賴的味道。

　　葉清妤抓著床單，指尖泛白。

　　那股濃重的酒氣和花香還在往她鼻腔裡鑽。

　　她閉了閉眼，語氣盡量平穩：「你先起來。」

　　他沒動。

　　又嘟囔了一聲，像是疼得厲害了。

　　葉清妤看著天花闆，深吸一口氣。

　　算了。

　　都要離婚的人了。

　　她擡手，推了推他的肩：「你先起來，我去給你拿葯。」

　　周京辭沒動。

　　臉埋在她側頸，鼻尖抵著那片溫熱的皮膚，呼吸粗重。

　　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貪婪地吸著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沉香味兒。

　　「周京辭！」她語氣沉了幾分。

　　他終於聽話地翻了個身，仰躺在床上，眉頭緊皺。

　　葉清妤掀開被子起身，赤腳踩在地闆上，涼意從腳底竄上來。

　　她去藥箱裡翻出那盒進口的特效胃藥。

　　他胃一直不好，這葯是常備的。

　　又倒了一杯溫水。

　　端著杯子和葯走回床邊，她俯身扶他坐起來。

　　他整個人靠過來，頭歪在她肩頭，重量壓得她微微晃了一下。

　　那股陌生的女香又鑽進鼻腔。

　　葉清妤握著水杯的手指倏地收緊。

　　她偏過頭，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臉，唇色發白，額角沁著細汗，眉頭擰著，確實很難受的樣子。

　　她咬了咬後槽牙，把水杯遞到他唇邊。

　　「張嘴。」

　　他乖乖咽下藥，又喝了幾口水，才重新躺回去。

　　葉清妤把杯子放在床頭櫃上，站著看了他兩秒。

　　然後轉身，從櫃子裡翻出枕頭和被子，走向牆邊的貴妃椅。

　　剛放下，身後傳來一道聲音，低低的，沙啞的，帶著點委屈似的：「周太太……」

　　她動作頓了一下。

　　沒回頭。

　　把枕頭放好，被子抖開，躺了下去。

　　貴妃椅很窄，她側著身，蜷著腿，盯著窗外的月光。

　　背對著他的方向。

　　隔了一會兒，身後又傳來一聲，更輕了，像是夢囈：「……別走。」

　　她怔了下，眉心漸漸蹙緊。

　　隻聽他似乎翻了個身。

　　他的聲音從再次飄過來，含含糊糊地說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