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離婚後,前夫雨夜跪地求我復婚

第344章 「你今晚怎麼回事?」

  周京辭站在原地,指腹在杯肚上輕輕點了點,片刻後,若無其事地轉過身,繼續應酬去了。

  隻是眉心那道淺淺的細痕,久久沒散開。

  年底的四九城,寒氣能鑽進骨頭縫裡。

  葉清妤一個人站在露台邊,清冷的眼眸望著對面。

  長安街的燈河從腳下一直鋪到天邊,車流無聲地淌過夜色,像這座城市的血脈。

  遠處國貿的建築群燈火通明,在寒夜裡勾勒出冷硬的天際線。

  風灌進領口,貼著皮膚往下鑽,凍得她頭皮發緊。

  禮服下的腿早就麻了,裙擺被風掀起又落下,一下一下地拍在小腿上。

  但她不想進去。

  她用雙臂抱緊自己,嘴唇凍得早就沒了血色。

  腦子裡反覆閃過的,是那方寶藍絲巾落在宋韻手裡的畫面,是宋韻擡起眼看周京辭時那黏膩的眼神。

  以及,那些賓客投過來的目光——

  有同情,有看笑話,還有那麼一兩道,帶著「早料到會這樣」的瞭然。

  這樁婚姻,她早接受了沒有愛情的事實。

  與周京辭相敬如賓,在外人面前,起碼是滿京城都艷羨的珠聯璧合。

  可今晚,他當著滿堂權貴的面,護著他的舊愛,沒想過她這個妻子站在那裡,臉上是什麼顏色。

  她深吸一口氣,卻壓不下心口那根刺。

  又一陣風襲來。

  就在這時,腳步聲從身後響起。

  牛津底踩在水泥地面上,沉而清亮,不疾不徐。

  她沒回頭。

  知道是誰。

  一件外套落在肩頭。

  略沉,帶著體溫,裹著淡淡的煙草味兒,還有一絲她熟悉的、他慣用的冷香。

  「外面冷,進去。」周京辭語氣淡淡,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葉清妤沒動,也沒看他。

  「外套披好了,別凍著。」他又道,語調依舊不鹹不淡。

  葉清妤終於側過頭看他,嘴角彎了彎,但那笑意沒到眼底,隻浮在唇邊,像一層薄薄的霜:

  「周先生不去陪你的舊情人,來這兒做什麼?」

  周京辭眉頭微蹙。

  這話聽著不對。

  他看著她。

  她臉上是那種一貫的淡,世家貴婦慣有的端方從容。

  但眼神裡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葉清妤。」他連名帶姓地叫她。

  她沒應,隻是把肩上的外套拿下來,遞還給他:

  「風大,你進去吧。」

  「我再待會兒。」

  他沒接外套。

  兩人就這麼站著,沉默在夜風裡拉得很長。

  遠處隱約傳來宴會廳裡的觥籌交錯聲,隔著一道玻璃門,像是另一個世界。

  半晌,他開口,聲音沉了幾分:

  「你今晚怎麼回事?」

  葉清妤沒回頭,看著長安街的燈河,語氣平得沒有起伏:

  「沒事,就是有點累。」

  她竟避開了。

  沒說是為什麼。

  周京辭盯著她的側臉,那張臉他看了五年,從新婚時的陌生,到後來的習慣,再到如今……

  他忽然發現自己說不上來,她此刻在想什麼。

  手機震動聲突兀地響起。

  他低頭看了一眼,屏幕上「韻兒」兩個字亮得刺眼。

  葉清妤餘光掃過那兩個字,什麼都沒說。

  周京辭接起手機,沒跟她吱一聲,轉身往回走了幾步,聲音低低地傳過來:「嗯,你說。」

  剩下葉清妤一個人,攥著那件外套。

  外套上還有他的體溫,正一點一點被寒風吹散。

  手指冷得發僵。

  但她沒披上。

  之後的宴會,她又變回那個周太太。

  得體,大方,笑容妥帖。

  陪周京辭應酬,替他把酒擋得有分寸。

  連慈善拍賣時他舉牌九位數拍下那枚粉鑽鴿子蛋,她都能適時露出艷羨又不失矜持的表情。

  民國時期的老物件,據說當年是從總統府流出來的。

  送給誰的,她不得而知。

  總歸不是她。

  宴會散去,賓主盡歡。

  車上,夫妻兩人一路沒話。

  她闔眼靠著車窗,他閉目養神,指尖有一下沒一下敲著窗框。

  兩人中間隔著一道扶手箱,卻像隔著一整條長安街。

  剛到家,換下禮服,準備泡進一缸溫水裡。

  手機響了。

  是母親的號。

  「清妤,睡了嗎?」母親的聲音從那頭傳來,帶著南城特有的軟糯尾音。

  葉清妤,「還沒。媽,您怎麼這麼晚還打來?」

  「出什麼事了嗎?」她是家中長女,心思細膩,總顧著家裡每個人。

  那頭,葉母忙道:「沒什麼大事。」

  「是老太太念叨你,成天問,清妤什麼時候回來,清妤回來沒。」葉母嘆口氣,「今兒又吵著要出院,醫生護士都攔不住,脾氣犟得跟頭驢似的。」

  葉清妤揉著眉心,唇邊浮起一點無奈的笑:「奶奶那脾氣,您又不是不知道。尾椎骨骨折得靜養,她要是鬧,就讓醫生把片子拿給她自己看。」

  葉老太太前幾天大雪天,滑了一跤,尾椎骨斷了。

  「看了,看完罵人家拍得不對。」母親也笑了,笑完又問,「快年根了,你們哪天過來?我好叫人準備。」

  「還沒定,我回頭問問京辭。」葉清妤頓了頓,「奶奶恢復得還可以吧?雪天路滑,您和爸出門也注意著點。」

  「她好著呢,你甭操心家裡。」葉母的聲音頓了一下,忽然壓低了,「清妤,你……沒事吧?」

  葉清妤一怔。

  今晚的事,傳南城那邊去了?

  「沒事。」她說,「就是有點累,今晚有應酬。」

  那頭沉默了兩秒,葉母沒再追問。

  「行,那你早點歇著。定下來給我打電話,我讓人把你們院裡那幾棵紅梅收拾收拾,往年你不在,都沒人賞。」

  掛了電話。

  葉清妤握著手機,站在窗前,靜了一會兒,轉身進了浴室。

  洗完澡出來,發梢還滴著水。

  她一邊用毛巾擦著,一邊往兒子星辰的房間走。

  路過書房,門虛掩著,周京辭正靠在椅背上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聽不清說什麼。

  她沒停步。

  小星辰已經睡了,小臉埋在枕頭裡,被子蹬到一邊。

  她輕手輕腳給他蓋好,在床邊坐了坐,看著他安靜的睡顏,心口那根刺好像沒那麼疼了。

  回卧室的路上,周京辭剛好書房裡出來。

  她想起母親的電話,擡頭看他:

  「什麼時候去南城?後天,你看行嗎?」

  周京辭腳步頓了頓,掏出手機劃開日曆,看了一眼。

  「後天我有點事。」他擡眼看她,「再晚兩天?」

  葉清妤沒接話。

  她站在原地,擦頭髮的毛巾搭在肩上,發梢的水滴順著睡衣領口洇進去,涼絲絲的。

  後天是什麼日子,她沒問。

  但她知道。

  宋韻春節檔電影的首映禮,就在後天。

  通稿鋪得到處都是,她想看不見都難。

  「奶奶吵著要出院,家裡沒人管得住她。」她開口,語氣平平的,「後天我自己回去吧,你忙你的。」

  周京辭明顯一愣。

  自己回去?

  送節禮,從來都是夫妻一道。

  結婚五年,她一個人回南城的次數,一隻手數得過來。

  他看著她。

  她臉上沒什麼表情,一如既往的淡,連眼神都沒多給他一個。

  轉身就要走。

  「葉清妤。」他叫她。

  她擡眼看過來,「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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