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聯手
聽著季硯深的話,顧南淮嘴角微不可察地一勾。
這傢夥,總算有個當爹的樣子了。
那個孩子,也成了把他從懸崖邊拉回來的那根繩子。
廚房裡,他關掉竈火,把給來福蒸的貓飯取出來晾著。
小傢夥急得直蹭他的褲腿。
顧南淮揉了揉貓頭,拿著手機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的燈火,直接對電話那頭開口,語氣很實在:
「季硯深,你那個北歐的項目,我仔細看過,確實是塊肥肉,技術很硬,前景也好。」
他話鋒一轉,「但為了它,我得專門組建一個新團隊,還得調動整個法務部和周家打擂台。這筆額外的開銷和精力,不是個小數目。」
他的意思很明確:合作可以,但你得讓我覺得值。
我是在投資,不是在搞慈善。
電話那頭,季硯深沉默了幾秒。
他要的就是顧南淮這個態度。
明碼標價,銀貨兩訖,好過任何出於憐憫的施捨。
「我六,你四。」他吐出四個字,乾脆利落,這是他最大的誠意。
「以前周家,我隻讓三成。項目的決策權,也歸你。」
他把最大的利益和最終的拍闆權都讓給顧南淮。
這不是屈服,而是他用自己僅剩的籌碼,為自己和兒子買一張通往未來的、體面的船票。
「至於周家……不足為慮。」季硯深語氣變得冷硬,「屆時,他們的把柄會送到你手上,有了這個,他們不敢動你我分毫。」
顧南淮指尖把玩著一枚溫潤的黑棋,目光落在窗外無邊的夜色上。
他開口,「五五分。」
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電話那頭,季硯深呼吸一窒。
一股被拿捏的慍怒瞬間衝上頭頂,額角青筋不受控制地跳了跳。
他幾乎能想象到顧南淮此刻那副盡在掌握的從容姿態。
可怒火隻燃燒了一瞬,便被冰冷的現實徹底澆滅。
他比誰都清楚,放眼整個京城,敢同時接下他這個燙手山芋和周家把柄的人,除了顧南淮,找不出第二個。
短暫的死寂之後,聽筒裡傳來季硯深幾乎磨碎後槽牙的聲音。
「……成交。」
顧南淮拋起棋子,又輕鬆接住,「合作順利。」
來福在他腳邊繞來繞去,叫聲黏人。
他聽著電話那頭尚未掛斷的微弱電流聲,故意地借物喻人,道:
「臭喵又想它媽了,想得貓糧都不肯吃了。」
季硯深:「……」
正要掛斷,隻聽那頭傳來顧南淮溫沉的嗓音,「甭叫了,明天帶你去找你媽。」
季硯深重重掛斷。
「媽媽……」
裡間病房,小晏晏帶著哭腔的夢囈,清晰地傳來。
季硯深一個箭步,進了病房,看著病床上那小小的一團身影,眉心皺了皺。
他笨拙地伸出左手,懸在半空遲疑片刻,最終輕輕落在兒子汗濕的額頭上。
指尖傳來的溫熱觸感,他喉結滾了滾,生澀地吐出三個字,「爸爸在。」
……
看著來福心滿意足地吃完那一小碗貓飯,顧南淮洗乾淨手,轉身上了二樓。
這是他和時微未來的家。
他推開最西邊房間的門,裡面靠牆放著幾個還沒完全拆開的紙箱。
他蹲下身,打開其中一個,裡面是時微這些年獲得的獎盃和獎牌,還有一些裝裱好的比賽照片。
他拿起一個水晶獎盃,用軟布仔細擦了擦,然後小心地把它擺在靠牆的櫃子上。
端詳片刻,覺得位置不太對,又調整了一下。
隨後,給時微撥去了視頻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才被接起,屏幕那端出現時微的臉,她明顯還在訓練,額發被汗水濡濕,貼在微紅的臉頰邊,背景是熟悉的訓練房。
「怎麼了?」她微微喘著氣問。
顧南淮把鏡頭對準置物架上的獎盃,嗓音溫沉,「時老師,正給你布置榮譽牆呢。」
「請示一下,這些東西,是按獲獎時間擺,還是按你心裡的分量來?」
時微看著屏幕裡他那邊的景象,愣了一下,而後眼裡漾開笑意。
「每一個獎在我心中的分量都一樣重要,就按照時間來吧,我們日理萬機的顧大總裁,就宅家搗鼓這個?」
「搗鼓這個怎麼了,這是我媳婦兒的榮耀。」顧南淮把鏡頭轉回自己,一臉理所當然的自豪,黑眸睨著她汗涔涔的樣子。
「再說,總不能等你這位女主人正式入住,這些寶貝還亂七八糟地堆在箱子裡。」
聽他這麼說,時微心頭一暖,下意識地放軟了聲音。
「是是是,我們二爺最溫柔、最細心,是絕世好男人,行了吧?」
這話音剛落,正好有幾個女生說笑著路過,詫異地看向時微。
平日裡在訓練場上一絲不苟、清冷示人的時老師,此刻正對著手機屏幕,眉眼彎彎,臉頰泛紅,語氣是他們從未聽過的柔軟甜糯。
時微立刻察覺到了投來的目光,臉上的紅暈「唰」地一下更深了。
她下意識地側過身,避開那些好奇的視線,對著話筒快速低聲說:「……好了,你先忙著,我這邊還得繼續訓練。」
顧南淮在屏幕那頭,將她瞬間的羞澀和小動作盡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寵溺的笑意。
「等等。」想起什麼,他叫住她,「我剛跟季硯深通過電話。」
「嗯?」時微愣了下。
「他奪了兒子的撫養權,跟我合作,和周家切割。總之,為了他兒子,算是打算好好活下去了。」顧南淮言簡意賅。
屏幕裡,時微安靜了幾秒,臉上沒有太多波瀾,輕嘆道:「……這樣很好,就是……你說奪走撫養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