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親自去勸季硯深
季硯深的目光,無意間落在牆邊的穿衣鏡裡。
輪椅上的男人,病態蒼白,華髮早生,一條胳膊無力地垂著。即便西裝革履,也撐不起半分往昔的氣場,儼然一副強弩之末、不堪一擊的敗相。
他移開視線,迎上周奕微詫的目光,彈了下煙灰,「我給自己定過一條鐵律。」
周奕眼皮一撩。
「隻要我活著,就絕不允許自己落魄成一個任人宰割的loser。」季硯深平靜的語氣像是跟他閑聊,然,這句話的分量卻教周奕後頸發涼。
他似乎真的還有後手!
但怎麼可能?
失去周家的支持,季總能安穩度過餘生,都是自求多福。
周奕斟酌著詞句,「季總,周老那邊……還請您三思。」
隔著青白繚繞的煙霧,季硯深一張臉似笑非笑,「協議,我不會簽。」
但周靳康,顯然由不得他不簽。
集團董事會上,董事們集體要罷免季硯深這個總裁,逼他交出職權,退出董事會。
而輿論場上,在網民眼裡,季硯深是個情緒極度不穩定、還落得殘疾的偏執狂。
他們翻著舊賬,出軌、精神控制妻子、故意隱瞞前妻腳傷不給治療……種種,早已經把季硯深釘在惡人的恥辱柱上。
至於股民,更是現實。
一個形象徹底崩塌、有案底、失去周家支持、還身有殘疾的CEO,在他們看來毫無商業價值。
董事會要罷免季硯深,在股民眼中,是順應民意、及時止損的明智之舉。
病房裡,時微劃著手機屏幕,看著網路上鋪天蓋地的對季硯深的審判與謾罵,心口堵得發慌。
若是兩年前,她會覺得,這些是報應,他應得的。
如今……
「姐,吃點橘子。」時嶼將剝好的一盤橘子放在她面前的桌闆上。
每一瓣橘子白色橘絡都撕得乾乾淨淨。
時微腦海驀地閃過遙遠以前的畫面,鼻尖澀了下,「小嶼,聽說周家這次是要把他剝得乾乾淨淨,在周家面前,季硯深也隻是一頭待宰的肥羊,唉……」
「姐,你也別自責,以前他喝高的時候,跟我提起過,周家利用完他肯定會卸磨殺驢的,這是自古的規律。」時嶼說著實話,開解她。
「這次,周家拿他重傷緻殘說事,就是一個由頭,想來,早就要踢他出局了。」
時嶼沒告訴她,季硯深那時還說,等他賺夠了就主動退出周家權勢圈,跟姐姐在微園過著柴米油鹽醬醋茶的小日子,廝守到老。
那時,時嶼信他說的每一個字,也信他和唐嘉也能有美好的未來。
後來,一切都變了。
一切也都回不去了。
時微點點頭,深吸兩口氣,保持情緒穩定。
這時,周京辭打來電話。
「時老師,季硯深看來是要跟我家老爺子硬剛。」那頭,周京辭開門見山,嗓音壓得很低。
「麻煩你去勸勸他,這不是商業博弈的事,是雞蛋碰石頭,平安自由地活著,比什麼都強。」
聽著周京辭的話,時微手指越捏越緊,指甲泛白。
平安、自由這些字眼,彷彿是在告訴她,季硯深硬剛周家的下場。
「時老師,我特麼也不想到這地步,老爺子前陣子想要他跟京雪聯姻,來個深度捆綁,丫不肯,老爺子對他的意見,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以前,一次又一次,都被季硯深拿項目利益安撫了。
「也隻有你能勸得了那個瘋批。」周京辭又道,「幫幫忙,我特麼不想他落那個下場。」
時微不假思索地應了聲,「好。」
「我去試試。」
通話結束,她沒有猶豫,撥通顧南淮的號,將這件事跟他一說。
顧南淮還在查綁架案,偽裝精神科醫生的眼鏡男,被收拾得生不如死前,吐出一個單詞:Logos。
聽著那頭時微的話,他心窩一熱,由衷道:「去吧,應該的。」
時微脫口而出,「你跟我一起過去吧?」
顧南淮輕笑了一聲,狀似調侃:「你確定我過去,那貨不會氣得少活兩年?」
「……」也是。
時微一時語塞,那頭,顧南淮語氣認真起來,「微微,你先勸。不過,那貨骨子裡也是驕傲的,不會甘心就這樣出局。如果他執意要戰,我會跟他聯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