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顧二爺,你一點都沒被他比下去。
時微環住他勁瘦有力的腰身,深深吸了一口他身上那股令人安心的氣息,才悶悶地說:「季硯深剛被帶走了。」
「他說,是欲加之罪。」
顧南淮的掌心沉穩地撫著她的後背,「我知道,已經讓人盯著了。」他頓了頓,「多半就是欲加之罪。」
據他所知,除了兩年前那次惡意操縱季氏股價,季硯深在商業上並無其它把柄,且那次該抓的都抓了,該賠的也賠了。
周家這一手,是明晃晃的「君要臣死」。
「他還跟你說什麼了?」顧南淮低頭問。
時微仰起臉,對上他深邃的眼眸,「我跟他說,若他要鬥,你會跟他聯手。但他隻說,讓我們尊重他的命運。」
顧南淮從鼻腔裡哼出一聲笑,「這傲種!」
「他說的是真心話。」時微輕輕搖頭,冷靜地分析,「顧南淮,他救我,更多是他偏執的性格使然,是為了填他心裡的空,不是為了當什麼深情善良的好人。」
「他一直是個不把命當回事的瘋子,所以他不覺得我們欠他。」
顧南淮聞言,若有所思地籲出一口氣,「一個慣於道德綁架的傢夥,臨了倒學會善解人意了。」
「他不需要是他的事,」他攬著時微的手臂緊了緊,「我們不能當作理所當然,他的事,我會盯著。」
時微在他懷裡點了點頭,隨即,像是想起什麼最重要的事,她伸手替他理了理方才被她蹭歪的衣領,目光清亮地看著他:
「我的重點是,顧二爺,你一點都沒被他比下去。」
顧南淮微微一怔。
時微語重心長,目光篤靜地望著他,「兩年前,我就明白季硯深所謂的愛是佔有、控制、扭曲的,是一種他無法自控的執念。」
「我理解他童年的不幸是根源,但,對我的傷害也是實實在在的,所以我不會原諒,更不會回頭。」
她的語氣柔和下來,嗓音堅定而清澈,「而你讓我感到安全、被尊重。在你身邊,我不僅能安心地做自己,還成為了更好的自己。」
「這才是我一直追尋的,愛本該有的樣子。」
顧南淮垂眸,眼底漾開笑意,連眼尾都牽起了愉悅的細紋。
「所以!」時微虛虛給了他一腳,「真不知道你之前在自卑什麼。」
「因為太過在乎。」顧南淮答得毫不遲疑,手臂一收,將她擁得更緊。
時微靠著他,聲音輕了下來:「對季硯深,我早就隻剩下一點悲憫了。他需要的是一種無條件的愛,無論他怎麼作,就算欺騙、背叛,對方都會無底線包容的。」
她做不到。
時微,「可悲的是,他也不會相信,這個世界上會有人無條件地愛他。」
顧南淮的下巴輕輕蹭過她的發頂,語氣帶著點酸意,「你對他研究得倒透徹。」
言下之意,說多了。
時微擡起頭,「我是在反思人性,而且,看著他,我就想,以後我們有了孩子,一定要讓TA在一個……充滿愛和安全感的家庭環境裡長大。」
聞言,顧南淮眼底漾開一片柔和的漣漪,「我們恩愛,就是對下一代最好的教育。」
他不由得想起一貫恩愛的父母。
時微贊同地點頭,「也是。」
父母恩愛,孩子會感受到安全感。
顧南淮牽起她的手,走向車邊,一臉痞笑,「走,附近有農莊,先帶孩他媽喝雞湯去,補一補。」
「……」
一陣北風掠過空曠的水庫堤壩,捲起幾片枯葉。
那個坐在摺疊椅上的孤絕背影,彷彿才剛剛離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