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盛菱說什麼，江宴川都答應。

　　盛菱被他這副好說話的樣子萌到了，在他頭上薅了一把，把他買的油條分了他一半。

　　車子依然跟以前一樣開到固定的位置停下。

　　盛菱叮囑他好好休息以後就進了廠裡。

　　江宴川在看不到她後才發動車子離開。

　　結果在開了不久以後，就看到路邊有個熟悉的人影。

　　這個人，化成灰他都認識。

　　他瞳孔一縮，油門加大，差點就要朝著她撞過去。

　　那個女人嚇了一跳，飛快往旁邊跳開。

　　車子開走以後，江宴川從後視鏡裡看到林玉蘭指著車子怒罵的樣子。

　　他嘴角勾起一個殘酷的笑，沒想到林家這就回來了。

　　他一直讓人盯著，結果人還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回來了。

　　前世的林玉蘭回國後，她表現出來的一直都是一副溫婉形象。

　　像今天這樣破口大罵的情景他從沒見過。

　　可想而知，他前世被她騙得有多深。

　　就因為她那副樣子，所以他查了那麼久都沒有懷疑她。

　　車子開進顧家，不等顧清城過來跟他打招呼，他又調轉車頭，把車子開出去了。

　　顧清城一臉懵逼：「不是，幹嘛呀，回來了又出去，我還等著用車呢。」

　　顧父從屋裡走出來，丟給他一輛自行車：「騎這個上班，正好鍛煉鍛煉。」

　　「爸，你這心眼都偏到咯吱窩了。」顧清城不滿地接過自行車小聲嘟囔了一句。

　　機械廠。

　　盛菱拿到婚假的單子，正樂顛顛地回辦公室，就被一個領導叫住了：「盛工，你在這兒啊，正好，快來快來。」

　　「咱們廠裡今天到了一個從國外回來的富商，咱們廠最近決定要擴大規模，那個富商有投資意向，你跟我們一起去接待一下。」

　　盛菱還沒搞清楚狀況，就被拉走了。

　　在她看到林玉蘭的那一刻，她的心臟狠狠跳了一下。

　　這個女人，居然這麼早就回國了。

　　「盛工，這就是我跟你說的那個富商林女士。」領導讓兩人認識：「林女士，這是我們廠裡的技術骨幹，盛菱同志。」

　　「她的技術在我們廠裡可是佼佼者。」

　　林玉蘭上下打量盛菱，眼中露出一絲嫉妒，隨後迅速掩飾住和善地伸出手：「盛工，你好！」

　　盛菱回過神來與她回握：「你好！」

　　本來想用點力的，結果林玉蘭隻是輕輕碰了一下就抽回了手，彷彿盛菱手上沾了有屎一般。

　　盛菱扯了扯嘴角，這輩子，林玉蘭應該還不認識她。

　　不過她卻很熟悉這個操作，先前林玉蘭見她第一面的時候也是這樣。

　　林玉蘭是認識江家人的，這輩子的江家人沒回京城，也不知道兩家還能不能再聯繫起來。

　　讓她不理解的是，江宴川一直派了人關注這家人，怎麼沒聽他提起呢？

　　「林女士，今天就由我跟盛工一起陪你在廠裡轉轉。」領導笑著提議。

　　這個盛菱熟啊，她已經不止一次帶著人在廠裡到處晃悠了。

　　盛菱不動聲色打量林玉蘭，林玉蘭表現出來一種從骨子裡透露出來的優越感是藏都藏不住的。

　　「那就麻煩了！」林玉蘭妝容得體，笑容也十分有親和力：「今天我爸沒空，所以派我提前過來看一看。」

　　「如果貴廠能達到我們的標準，我也很期待我們的合作。」

　　領導的臉都笑成了一朵菊花。

　　一路上，盛菱都有些心不在焉的。

　　隻要一想到那個賣給江母葯的男人跟林玉蘭有關係，她就覺得頭皮發麻，全身發冷。

　　誰知道林玉蘭身上會不會也帶著那種葯呢。

　　她知道，國外這個時候就有人專門研究那種心理方面的葯。

　　而且，有的人還開始在往催眠那邊靠攏。

　　不知道江母那時候買的那種葯是不是這種的。

　　這樣一想，盛菱就覺得林玉蘭身上那若有似無的香水味讓她有些反胃了。

　　「盛工似乎有些不舒服。」林玉蘭瞥了她一眼，沖領導說：「要不，今天就先讓盛工回去吧。」

　　領導也發現了盛菱臉色不好，詢問她的意思。

　　盛菱擠出一個笑：「我沒事，林女士，我隻是在想你身上的香水有些特別，好像是蘭花的香味。」

　　林玉蘭眼底劃過不屑，笑著解釋：「這是我父親專門找人為我調製的。」

　　「盛工，你鼻子挺靈的，居然能聞出來裡面加的蘭花。」

　　「沒想到你一個工程師，對香水還有研究，回頭我送你一瓶香水。」

　　「咱們同為女人，平時也是要多打扮打扮的，不然見客戶的時候素著臉，不太禮貌。」

　　這話直接指了盛菱素麵朝天不合適。

　　領導有些尷尬。

　　他不理解為什麼這樣不禮貌了。

　　盛菱是工程師，工程師是要幹活的，又不是專門來化妝的。

　　而且，盛菱本來長得就好看，不用化妝就已經很漂亮了。

　　先前他還聽到有職工討論廠裡最好看的人就是盛菱這個話題。

　　廠裡不知道有多少人暗戀她呢，要是化了妝，那還得了？

　　那不是所有人都不上班，都去看她了？

　　再說了，化妝這個事，也就是最近才又有了苗頭，要是放在前些年，敢描眉畫唇的，像林玉蘭這樣，那不得當成不正當的人拖出去遊街啊。

　　見兩人都沒說話，林玉蘭掩唇笑道：「不好意思，我這人說話比較直。」

　　「我很小的時候就去了國外，接受的也是國外的教育。」

　　「說話不會拐抹角，你們可能不理解什麼意思。」

　　「我們在國外的時候，大家見客戶的時候都是要好好化個妝的。」

　　「這樣表示對客戶的尊重。」

　　「國內就是太落後了，這些禮節都沒有。」

　　幾句話就把領導說得變了臉色。

　　他算是懂了。

　　這不是說他們不重視林玉蘭嘛。

　　可林玉蘭是第一次來廠裡，而且是突然到訪，提前也沒說一聲。

　　他們怎麼知道呢？

　　更何況，國內也是有這個禮節的，那古時候還要在見客之前焚香沐浴呢。

　　怎麼林玉蘭這話聽著就這麼彆扭呢。

　　「抱歉，林女士，今天是我們沒有準備，怠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