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美娟看了看走出一段距離的錦正南，又看了看，挨在一起的姐弟倆，拿起鐵鍬和籮筐，默默地跟在錦正南身後。

　　錦正南走到山丘腳下，就看到一個個被人為挖出來的深坑，大小不一，裡面都是泥土。

　　他對著他身後還有些距離的秦美娟喊道：「秦美娟，看到這些坑了嗎？在這裡挖土就行，然後運回去。」

　　說完，他也不管秦美娟聽沒聽清，大步向山上走去。

　　等他扛著兩捆蘆草回來時，就看到一小堆的土，還有一旁玩沙子的姐弟倆。

　　「秦怡，秦樂，你們倆挖沙子，別玩，否則，晚上讓你們住外面。

　　還有秦美娟，你這麼長時間，就挖這麼點土，你是不是不想你的孩子晚上住房子了？」

　　秦美娟有些怯弱地說：「不是的，我……」

　　還沒等秦美娟說話，錦正南就打斷了她，說：「在我修好屋頂前，你必須把泥土和好，別想著偷懶，否則，就別住。」

　　錦正南說完，就開始編蘆草，他把一人多高的蘆草都編成草簾，然後，爬上屋頂開始鋪蓋，再拿蘆草綁牢。

　　兩個孩子有些懼怕錦正南，老老實實地開始挖沙子，擔水，和泥。

　　錦正南鋪好屋頂，下來，就看到和好的一堆泥巴，不多，但是，這娘三人也沒有閑著，他也就沒有再說什麼，拿著鐮刀再次走進山丘。

　　這次回來，扛著兩捆荊條。

　　他把荊條插在房子四周露出空隙的牆上，然後拿蘆草綁牢。然後拿起鐵鍬鏟著和好的泥巴，抹在有新插的荊條牆上。

　　錦正南抹了一小片牆壁，對著秦美娟說：「看好了嗎？就像我這樣，抹泥巴就行。」

　　然後，他又拿起鐮刀，再次上山。

　　反覆幾次後，圍牆的荊條全都扡插好，而且還把屋子分成兩半，另一邊又開了一個門，他對著秦美娟說：「你們住那邊，我住這邊。」

　　他看了看秦美娟忙活半天沒有多大一塊的牆壁，對著她說：「你看著收拾你們那邊，去撿些柴留著生火做飯也行。」

　　秦美娟認命地放下鐵鍬，拿起鐮刀，走向小山丘，姐弟倆看了一眼錦正南，默默跟上秦美娟。

　　等三個人走遠了，確定錦正南聽不到他們的說話聲，秦樂才開口，問：「媽媽，咱們以後就要生活在這裡了嗎？不回京都了嗎？」

　　秦美娟說：「小怡，小樂，這隻是暫時的，咱們會好的。」

　　秦怡試探著問：「可是，媽媽，爸爸好像不喜歡我們，我們要怎麼辦？」

　　秦美娟安慰：「你們隻是以前沒和爸爸生活過，從今往後生活在一起了，他就會慢慢喜歡你們了。」

　　秦怡說：「我也不喜歡這裡，而且，好餓啊！媽媽。」

　　弟弟秦樂附和：「我也是，實在沒力氣了，好難受。」

　　姐弟倆說著，就要哭。

　　秦美娟低聲怒喝：「秦怡，秦樂，我和你們說什麼了？你們的爸爸是軍人，不喜歡軟弱哭鬧的孩子，所以，你們不能哭，知道嗎？」

　　兩個孩子微紅的眼圈裡，眼淚已經要落下來，又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娘三個有些害怕的走進小山丘，秦樂問：「媽媽，什麼樣子的東西能做柴火？」

　　秦美娟看著山上綠油油一片都是陌生的植物，沒有一樣認識的，犯了難。

　　她想了想，說：「枯乾的枝條吧！不然這綠綠的砍回去，也用不了。」

　　四個人一忙活，就忙活到農場的勞改犯下工。

　　他們一個個黑瘦黑瘦的，麻木地行走著，有些人眼珠子在看到錦正南四個人後，眼珠子亂轉起來。

　　幾個人走到錦正南面前的草屋前，其中一個又矮又瘦的男人說：「呦，兄弟，犯了什麼事情進到這裡的？

　　能來這裡的人，可都不簡單啊！你還拖家帶口的，那是你老婆和你的崽子？」

　　來人一口南方的口音，秦美娟和秦怡、秦樂沒有聽懂他說什麼，可是，他們幾個人瞄向她們娘三個的不善眼神，他們都看到也感覺到了。

　　此時此刻，秦美娟面對面前幾個不算面善，又一臉打量她們娘三個的男人，才第一次感覺到生存的危機。

　　她慌忙地帶著秦怡和秦樂躲到屋子，關上房門。

　　又一個人吹了一聲口哨，打量著錦正南，說：「呦！你老婆還挺害羞的。還躲起來了。

　　沒事兒，過兩天熟悉了，就不躲了，說不定，還主動找哥幾個呢！」

　　錦正南說：「你們說的話，他們三個都聽不懂，白說了，我們是北邊來的。」

　　錦正南這讓人聽不出情緒和喜怒的話語，讓面前的幾個人愣在當場。

　　那個又黑又瘦的男人說：「兄弟，你還沒說你是怎麼進來的呢？」

　　錦正南一本正經地說：「罪名搞破鞋。」

　　然後，他頓了頓，又補充說：「和裡面的女人。」

　　這一下，幾個人全都愣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不是，搞破鞋能這麼完好的來這裡？」

　　「他身上不像有傷的樣子。」

　　「看著他這闆正的身材，像是當兵的。」

　　「當兵的搞破鞋，不是會槍斃嗎？」

　　幾個人竊竊私語，聲音不大，錦正南卻是聽得清清楚楚的。

　　他冷不丁地插一嘴，說：「我們是十多年前的事情，被舉報，才判到這裡改造，現在是夫妻。」

　　那個又黑又瘦的男人一臉精光地問：「那對崽子不是你的吧？長得和你一點都不像，一看就不是你的種。倒是和我們哥幾個有點像。

　　他說著，側頭問：「哥幾個說，是不是？」

　　幾個人點頭附和：「就是，一看就是我們南邊人的崽子。你們北邊的崽子也不長這樣，樣子不要太明顯了。」

　　這幾句話，幾個人用的是蹩腳的普通話，屋子裡面的秦美娟還有秦怡和秦樂都聽得一清二楚的。

　　秦怡和秦樂聽了外面的話，滿臉不敢相信的看著秦美娟。

　　秦美娟也是一臉驚恐，所以，孩子們長得像南邊的人，南邊的人什麼特點，她怎麼不知道？

　　她隻知道孩子們越長越像他們的親生父親，卻是不知道他是這南邊的人。

　　那，錦正南包括錦家，不是早就知道孩子們不是錦正南親生的骨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