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勸人吃苦菜花嫂子
花如魚一推開房門,就看到一個滿身補丁的女人,手上端著一個缺口的瓷碗,她正打開她家門,欲往院子裡來。
她看到花如魚,先是笑了笑,露出缺了一顆的大門牙,然後開口:「你是錦團長的媳婦吧!瞧瞧,這麼年輕,就是好看,也會打扮,衣服穿的也鮮亮,看著就不便宜。」
女人說話間,已經端著那個破碗進了院子。
花如魚皺了皺眉,迎上去,有些疑惑又遲疑的問:「請問—嫂—子—怎麼稱呼?」介於嫂子和嬸子之間,她選擇了嫂子。
女人又是微微一笑,再次露出那缺了一顆的大門牙,說:「瞧我,我的不是,光顧著看你好看了,都忘了自我介紹了。
我現在介紹一下我自己,我是你們家隔壁的鄰居,我家那口子是郝團長,我比你年長,你叫我菜花嫂子就行,大家都這麼叫我。」說話間她還伸手指了指隔壁院子。
花如魚看著這女人,便說:「菜花嫂子好。」
「唉唉,你好。給,我尋思著你們新婚,不能有什麼菜吃,菜園子裡也是空空的,就端了一碗鹹菜過來。」
菜花嫂子說著,便把碗塞進花如魚手裡,自顧自的說:「你別看這碗鹹菜不起眼,可是被我腌的鹹鹹的,費了不少鹽呢!
這鹹菜切成碎沫,就隻需要一點,放在粥裡,一鍋出,一下子就飯菜都有了,還不用油,省事兒還省米糧和柴火,連油都省了。
你和錦團長就兩個人,這一碗,能吃用好久呢!」
她三世人生,家裡都沒用過這樣的破碗,也沒這麼吃過鹹菜。
這鹹菜,捧在手裡,隔著一段距離,她都聞到鹹鹽的味道了,確實是鹹。
扔在路邊,估計狗都不會理,害怕齁著嗓子,怕再也叫不出來。
郝團長家是有什麼難處嗎?日子過成這樣,媳婦穿的滿身都是補丁就算了,還拿這半碗鹹菜送鄰居?
這是她們家鄉的風俗禮貌嗎?
花如魚看著這缺了一個大口的碗裡,裝的半碗帶毛的鹹菜,第一次懷疑自己的理解能力,是她沒理解這位菜花嫂子的好意。
「我進你們家裡看看,你不介意吧!咱們以後可就是鄰居了。先熟悉熟悉彼此,以後好有個照應。」
「菜花嫂子請。」
聽到花如魚的話,她在前面一邊往裡走,一邊指著地面說:「都說你們家收拾的可闆正了,瞧這院子裡的青磚就知道了,就是得花費不老少錢吧?」
花如魚沒回她,她好像也不是要花如魚有什麼回應,依舊說著:
「哎呦,你們家收拾屋子的時候,我沒在家,和我們家老郝回老家探親去了,不然我是高低不讓你鋪這個。
多費錢啊,你們呀,還是年輕,歲數小,缺乏生活經驗,不知道生活的艱難。
實在是沒必要,土路修平整了,不是一樣走,還省錢。你看我們家,不就很好,我和我們家老郝也是照樣住了好幾年。」
花如魚順著她的話看過去,她們家院子裡,確實是土路。
她抿嘴笑了笑,沒說話。
到了門口,不用花如魚請,她就自己打開門,進到了屋子。
一進門,就不停地摸著客廳的傢具,嘴裡嘟囔著:「哎呦,這都是新傢具,好是好,得費老些錢了,敗家啊!日子怎麼能這麼過呢!錢不是這麼花的啊!」
花如魚放下碗,像是看客一樣,陪著她看了廚房,看了西屋,又看了東屋,把屋子看了個遍,最後回到客廳。
全屋看完,她一頓捶胸頓足,看著花如魚都是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錦團長媳婦啊!不是我說你,我...」
花如魚擡手,出聲,「停,菜花嫂子,我有名字,請叫我花同志,謝謝。」
「嗯——」菜花嫂子正說的興緻高昂,被花如魚突來的聲音打斷,很是意外。
她不免擡頭正視花如魚,就看到她一副似笑非笑的樣子看著她,眼睛裡卻是冷冷的,不帶什麼溫度。
她激淩淩地打了個哆嗦,然後有些磕巴的說:「花同志,你不樂意,我還是要說你幾句。
生活就是從苦日子裡過出來的,錢都是平時省出來的,大家都是這麼過的,你怎麼就那麼例外呢?
你們小年輕日子不能這麼過,錢也不能這麼花。你就說這傢具,後勤有免費的,修修補補就能用的,你何必花這個冤枉錢買新的呢?
我可發現了,你回來的時候穿了一條紅色的連衣裙,這會兒又是一條黃格子的連衣裙。
你說說,這一天,就換了這兩條裙子,你得花多少錢?錦團長掙錢不容易,那是拿命在掙錢,你得省著花才是。
領袖都教導我們,要艱苦樸素,發揚不怕苦不怕累的革命精神。我們要向領袖學習並看齊,你怎麼能違背領袖意志呢?」
「嗯,菜花嫂子你說的可真好,不介意我去你家看看,你們一家人是怎麼過的吧!也好學習學習不是,你說呢?」
菜花嬸子總覺得花如魚的話不對勁兒,又無從反駁,畢竟人家說話溫聲細語的,也沒發脾氣,搞得她半晌說不出話來。
她還不想動,主要是這椅子上放著墊子,可軟和了,坐著真舒服,她還是頭一次坐,她不想起,還沒坐夠。
「菜花嫂子,走啊!」花如魚已經起身,拿起了那個缺口鹹菜碗,一臉笑意瑩瑩地看著她。
「啊!好。」她有些不舍地摸了一把椅子上的墊子,慢吞吞的起身,和花如魚出了房門。
花如魚反手鎖上房門,拿著那碗鹹菜和菜花嫂子去了她們家。
屋子裡院子都是靜悄悄的,花如魚問:「菜花嫂子,你家孩子呢?」這年頭,家家孩子都多,一家五六個孩子是常態。
菜花嫂子一聽問起孩子,就一臉得意,說:「都在老家了,上工下地,不但能掙夠自己吃的,還能學習自力更生,艱苦奮鬥的生活。她們早早就懂得生活的苦,也都認真的吃苦。」
「那這家屬院裡,你們家就你和郝團長兩個人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