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取巧的胡嬸子
這會兒功夫,全村沒有上工的男女老少,一大半聽到風聲聚集到張寡婦家門前。
「這關家和陳家這兩家人,我聽著怎麼像是要鬧起來呢?」
「我聽著也像!」
「嘭!」隻聽屋子裡傳來一個巨大的聲音。
接著,就是一聲尖叫:「這可是一口六印的大鐵鍋啊!這沒有工業票,買都買不來的。
陳家的,你怎麼就給砸了一個大窟窿了?你也太敗家了!」
陳三迷糊媳婦大喊:「怎麼就砸不得了,這張寡婦家的哪一樣東西,沒有我們家三迷糊出錢出力?
我撈不到,我就砸了它,怎麼地?我怎麼就敗家了?」
大門口看熱鬧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說:「陳三迷糊媳婦說的,好像也沒有毛病。」
一個上了年紀的老太太心疼的說:「還是這胡家的媳婦會過日子,人家隻拿走了胡老大偷拿給張寡婦的東西。
雖然張寡婦和胡老大做的不是人事兒,可是東西沒錯,這年頭過日子什麼都金貴,拿回家還能用。
你們看她拿走的菜籃子和闆凳,人家隻拿自家的。這個人啊,平時摳了些,可也不全是她的錯。
胡老大要是不拿家裡的東西,填補張寡婦這個無底洞,她也不會這麼摳搜。」
所有人都看異類的眼神看著那個老太太,她沒毛病吧?
胡嬸子說東西是她家的,東西就真是她家的?
再說了,那麻袋裡裝的是什麼?誰看見了,還不是胡嬸子說什麼是什麼。
花如魚卻是多看了這個老太太一眼,總覺得哪裡怪怪的,不過,她也沒多想。
屋子裡陸續傳來叮噹聲,還有爭搶聲。
過了一會兒,有人從屋子裡出來,最先出來的是陳家的人,兩個人擡著炕琴櫃走出來。
陳三迷糊的媳婦色厲內荏地說:「張寡婦偷我男人那麼些年,我拿點她的東西作為賠償,大家說,不過分吧?」
陳三迷糊媳婦說完,有人打趣地說:「不過分,畢竟你男人給她用了那麼多年,給你點補償,那不是應該的嘛?」
有人不懷好意的笑著,說:「對,哈哈哈哈哈……應該的。」
有人趁機慫恿:「就是,三迷糊媳婦,趁她娘家人沒來,多拿點。」
「對啊,等她娘家人來,那這家裡的東西到時候,就全是她娘家人的了。
畢竟她是要去農場改造好多年的,能不能活著出來都不一定呢!」
陳三迷糊媳婦聽了大傢夥的七言八語,覺得自己非常的有理,走的那叫一個擡頭挺胸。
後面陸續又出來陳家和關家的人,兩家人像是比賽似的,陳家拿了炕琴櫃,關家就拿了地上的木箱子。
陳家拿了幾個瓷盆,關家就拿了幾個盤子幾個碗。陳家拿了一床被子,關家就拿了一床褥子。
兩家人像是比賽一樣,拿走了張寡婦家的所有東西,最後連炕席都沒有放過。
關家最後出來的人實在是沒得拿,手裡拿著一根烏漆麻黑的燒火棍,覺得自己拿得少了,瞄了一圈張寡婦家的院子,跑到一個角落,抱著一個草編的雞窩出了院子。
「哈哈哈哈……」人群看他這樣子,哄堂大笑。
笑過後,有幾個小孩子,看著關家和陳家的人都走盡了,瘋跑著進了屋子。
然後,幾息間,又跑了出來,邊跑邊喊:
「張寡婦,不在家,胡家來,關家進,陳家跟著湊熱鬧;胡家走,陳家走,最後關家抱走個大雞窩,轉眼間,成了空。」
花如魚憋著笑,這幾個孩子,怎麼這麼有才,進去一圈,還編了一個順口溜。
主角都走的一乾二淨,湊趣看熱鬧的也三五散去。
黃村長聽到消息趕過來,隻剩下張寡婦家沒有關緊的房門,吱呀地響個不停,還有空蕩蕩的房間。
他對著身後的民兵連的人問:「這胡家、關家和陳家,這三家是要幹嘛?土匪?鬍子?明搶嗎?」
胡嬸子一回到家,就鎖了房間的門,看向大兒子和二兒子,問:「你們奶奶沒看到這些東西吧?」
兩個兒子點頭,二兒子猶豫著,最後說:「奶奶是要想看,被我勸回去了。」
胡嬸子說:「行,沒看到就行,往外拿東西。快點。」
兩個兒子不明白他們娘的做法,不過還是照做。
胡嬸子打開櫃子,開始往外拿東西,再把從張寡婦那裡得來的東西,鎖進櫃子裡。
把櫃子裡拿出來的破東西裝進麻袋,然後又去廚房裡,找幾個破碗破碟子,一塊裝進麻袋裡。
她一邊裝一邊哭訴:「這遭瘟的胡老大,你怎麼那麼狠心啊?
這家裡過日子要用的東西,我怎麼說就找不到了,原來全被你拿去給那個狐狸精張寡婦家裡去。」
然後,她再壓低聲音惡狠狠地說:「你們記住了,咱們今天,從張寡婦家拿回來的,就是現在麻袋裡面的東西。
和鎖進櫃子裡面的東西,一點關係都沒有。誰說漏嘴了,以後分東西就沒有你們的份。」
這時候,胡家的兩個兒媳婦有點明白,她們的婆婆,為什麼要拿那個破了的菜籃子和那個小闆凳。
因為那確實是胡家的,是嶄新的時候不見的,都被她們的公公偷渡到張寡婦家裡。
關家離張寡婦家最近,黃村長帶著民兵連的人進到關家,就看到關家屋裡屋外的站了一群人。
整個關家人熱火朝天的討論著,從張寡婦家帶回來的東西,還不忘拉踩陳家幾句。
關家人看到黃村長帶著民兵連的人進來,院子裡有一瞬間的安靜,然後屋子裡也沒有了聲音,全都看向黃村長。
黃村長冷哼一聲,語氣很衝出說:「怎麼?你們關家剛出了一個搞破鞋的,還要出一家子賊嗎?
張寡婦就是被判了,她家裡的東西,也輪不到你們做主,都拿了什麼,馬上交出來。
不然,就按偷盜搶劫罪論,交給鎮上的派出所。」
黃村長說完,屋裡屋外的人全都變了臉色。
關老大的媳婦哭嚎著出來,對著黃村長說:「黃村長,關老大那個破爛貨,偷拿了家裡多少東西貼補給張寡婦。
我拿回點她家裡的東西,做為補償,怎麼了?我有什麼錯?」
黃村長氣笑了,說:
「好!好!很好!
你可真是目無組織,目無法紀,還理直氣壯的。
你就說,從張寡婦家拿的那些東西,你們交不交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