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隻見新人笑,不見舊人哭
陸聽白一聽這話,都想把結婚證塞被窩了,表情堅定堪比入黨,「不離婚,死也不離婚。」
「凈說不吉利的話,快呸呸呸。」
好不容易醒來,初稚霞聽不得這種不吉利的話。
見她一臉認真的模樣,陸聽白心中一片柔軟,他陸聽白啊,到底何德何能有如此福氣,讓一個女人義無反顧嫁給這樣的自己。
老天爺對他十分眷顧。
既然沒有把他這條命拿去,那往後餘生每一天他都要努力的、好好的活著。
「媳婦,我再也不說了,以後我們好好過日子。」
說著還呸了幾聲。
這一聲媳婦喊得初稚霞臉頰微微泛起紅暈,她低低應了聲,出去叫家裡人。
大家都很高興。
齊芝芳抹著眼淚去打電話,安排了醫生過來給陸聽白做了個詳細全面的身體檢查,雖然將近兩個月的時間裡陸聽白一直昏迷著,但太歲水沒斷過,他的身體各項機能都很健康。
第二天就能下床。
在初稚霞陪同下,緩慢在院子裡走動。
大院的鄰居們得知陸聽白康復也替陸家人高興,都是多年的老鄰居,哪有那麼多盼著別人家出事倒黴的人,紛紛說陸聽白有後福。
齊芝芳笑得合不攏嘴。
聽了這些話心裡別提多熨帖了。
連日來的陰霾一掃而空,她告訴大家等過段時間陸聽白徹底恢復正常後就為他和初稚霞辦喜事。
「到時候大家都來喝喜酒。」
「好好,我們肯定過來。」
一眾人正七嘴八舌地聊著,兩個身穿制服的男同志走過來,看衣著打扮像是監獄那邊的工作人員,大家見狀,頓時泛起嘀咕。
這是又有人犯事了?
這時,其中一位男同志禮貌開口詢問。
「請問關桂萍家在哪個位置?」
竟然是來找關桂萍的?
之前關桂萍因為買兇殺人,害得陸聽白出車禍,為此重判了二十年,現在過去沒多久又找關桂萍,難道是她在監獄裡出什麼事了?
「同志,關桂萍怎麼啦?」
大家都挺好奇。
這關桂萍往日在大院就是個掐尖要強的性子,怕是進了監獄也不消停,聽說監獄裡邊因為一個窩窩頭都能打起來,她不會是把別的犯人給打了吧。
男同志很有職業操守,不該說的堅決不說。
問清楚關桂萍家所在的具體位置後就離開了。
兩人走在前邊,身後呼啦啦跟了一群好奇寶寶。
等到了關桂萍家門口,還沒來得及敲門就聽到裡面傳來爭吵的聲音,這聲音大家也不陌生,正是關桂萍的丈夫老陳新娶進門的小媳婦。
足足比他小了十五歲。
雖說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不假,可關桂萍前腳一進監獄,後腳老陳就迫不及待迎娶新人進門,多少有些過於現實。
大院裡不少人都背地裡笑話他。
可話又說回來,關桂萍判了這麼多年,能不能活著從牢裡出來都是未知數,總不能讓老陳在外邊苦等,何況中年男人沒了妻子照顧,那跟殘廢也沒什麼兩樣。
衣食住行樣樣離不開人,可不得再娶。
「從來隻見新人笑,不見舊人哭呦。」
人群中不知是誰感嘆了句。
大家跟著一陣唏噓,說起老陳的小媳婦。
「這女人厲害著呢,這才幾天就把老陳管的叫往東就不敢往西,可憐了麗娜這孩子,哥犧牲了,媽坐牢了,唯一的親爸也有了新歡,這麼大的家卻容不下她。」
「你以為那句有後媽就有後爸怎麼來的?」
「嘖嘖,老夫少妻,這日子能過到頭?」
在眾人的議論聲中,工作人員擡手敲門。
「叩叩。」
敲門聲響起,老陳像是盼來救星一樣,趕緊從沙發上站起來去開門,一邊走一邊面帶央求地看向自己小媳婦,道:「先別吵了,小心被人聽見笑話。」
他媳婦聞言哼了聲,不悅地剜了陳麗娜一眼。
「等會我就幫你收拾東西,等開學你就搬去學校住校。」
陳麗娜委屈地咬著唇,看了眼裝聾作啞的父親,失望地轉身回房。
這邊老陳開了門,看到門外的人後愣了一下。
「你們找誰?」
「請問是關桂萍家屬嗎?」
「我是她前夫。」
「是這樣的,我們是監獄的工作人員,最近關桂萍精神狀態很不正常,晚上不睡覺徹夜痛哭,據同一個監舍的獄友反應,她有自殺傾向,希望你們做家屬的能給犯人一點關心。」
每個月都有一次固定的探視。
別的犯人都有家人過來,哪怕是隔著玻璃說說話都是種心裡安慰,唯獨關桂萍,從未有人去看過她。
監獄裡的工作人員來之前還疑惑呢,現在明白了。
原來是有了新人。
老陳聽了這話,心情也有些複雜,正想說話,他媳婦就過來挽住他的手,嬌聲嬌氣地說自己不舒服,需要丈夫陪伴。
「她隻是你前妻,是死是活都跟你沒關係。」
「同志,關桂萍還有個女兒,讓她女兒去看看她,你們看行不行?」
「可以。」
丈夫變前夫,女兒總是親的吧。
話音剛落就聽陳麗娜在房間裡咆哮一聲。
「我不去,我沒她這樣的媽!」
見狀,工作人員隻能搖頭離開。
大院裡的鄰居們也是唏噓不已,齊芝芳回家後就說了這事,決定去監獄走一趟。
「媽,你要去探視關桂萍?」
沈菱多少有些驚訝。
齊芝芳點點頭,「我去告訴她,我兒子醒了。」
而關桂萍做盡喪心病狂之事,到頭來害了自己。
下午,當關桂萍得知有人來探視自己時,第一反應就是丈夫和女兒來了,她趕緊從床上爬起來,整理了下衣服和頭髮,興沖沖的跟著管教往外走。
可當她看到齊芝芳時,整個人都傻眼了。
「怎麼是你?」
齊芝芳淡淡勾了勾唇,「你希望是誰?」
「老陳另娶了,你女兒也不願認你這個母親,他們是不會來看你的。」
「關桂萍,你一直單方面與我們陸家為敵,你兒子的死不是我家聽白造成的,你卻把失去兒子的痛苦轉成恨,報復在他身上,可現在我兒子醒了,很快就要舉行婚禮,而你,落得如今眾叛親離的下場,你說你圖什麼?」
「你兒子醒了?」
得到齊芝芳肯定的回答後,關桂萍突然笑起來。
笑著笑著,眼中就有眼淚滾滾滑落。
是啊,她可真是傻,被仇恨蒙蔽了雙眼,陷入一廂情願的恨意中,可恨來恨去反倒是成功把自己送進了監獄,何其諷刺。
「我真是錯了,大錯特錯。」
「知道錯了就好好活著,如果你還想呼吸自由的空氣,那就好好改造,爭取減刑。」
「為什麼對我說這些?以德報怨?」
齊芝芳聞言,嘴角的弧度深了幾分。
「我的兒子醒了,我也不怨你了,人生還長著呢,為什麼要讓自己活在怨恨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