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她會喜歡自己嗎?
自己可是他正經八百的嶽母!
吳玉英先是受到女兒的冷落,然後又遭受了女婿的冷待,雙重打擊之下,整個人都蔫吧了,一時間戰鬥力也喪失了一大半,可轉念一想,昨晚丈夫特意交代過,新女婿第一次上門,一定要給個下馬威。
於是她打起精神應對。
「小陸,你是冀北省哪個地方的?」
「一個不知名的小村子。」
陸越不卑不亢的回答。
聞言,吳玉英不動聲色地撇了撇嘴角,果然是小地方來的,連村子名字都不敢說,估摸著就是那種一個村子隻有十戶人家的犄角旮旯。
她拉長音「哦」了聲。
「難怪,你是小地方來的,那我就和你講一下咱們這兒的規矩,這結了婚就要改口了,你和菱菱是夫妻,那你就要隨她喊我一聲媽的。」
「對。」
陸越很認同地點頭。
「大城市規矩多,聽說女婿改口還有大紅包拿。」
沈菱眼眸含笑,她就知道陸越戰鬥力很強悍,給了他個厲害的眼神後幫腔道:「對啊,女婿第一次上門,總得有所表示吧,不用太破費,包個八十八就好,你發我也發嘛。」
「……」
吳玉英臉色僵硬,心裡慪得快吐血。
果然女生外向,哪有幫著外人對付自己親媽的,她是一萬個捨不得掏錢,乾巴巴地笑了兩聲,打著哈哈說:「你們結婚都三年了,陸越也算不得新女婿了,改口的紅包就免了。」
就知道會這樣。
沈菱也不稀罕這個錢,俗話說男人的愛在哪錢就在哪,父母也一樣,對於不疼愛的子女他們是一根針都捨不得給,不給就不給,自己還不稀罕呢。
她笑笑沒說話。
笑容裡嘲諷值拉滿。
吳玉英有點在客廳待不下去了,逃避似的招呼沈露幫自己做飯,一進廚房就忍不住低聲抱怨起來,怪陸越沒禮數,怨沈菱偏幫外人給自己這個做母親的難堪。
「真是白養她了。」
沈露沒搭茬,左耳進右耳出。
她倒是覺得陸越做得沒錯,這才是一個男人應該有的擔當,若是明明知道妻子在娘家時受盡委屈還去討好嶽母,那樣的做法才叫人看不起。
小妹沒找錯人。
客廳。
茵茵滿臉羨艷地看著沈菱的紅裙子。
「小姨,你的裙擺好大,轉起圈來一定很好看。」
想著,她拉沈菱站起來。
「小姨跟我過來,這個房間有一面超級大的鏡子,我們過去照鏡子轉圈圈,好不好?」
說話間,她已經將沈菱拉進其中一間卧室。
這個卧室是原身從小住到大的房間,現在卻被改造成了練功室,房間裡的傢具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乾淨明亮的大鏡子,舞蹈把桿和壓腿凳。
這一刻,沈菱心裡湧上一種很複雜的情緒。
她愣怔地站在門口,透過房間內的陳設彷彿看見了那個從小到大都在被父母忽視的小女孩,羨慕地看著沈家夫妻與沈玉珠像親密無間的一家人一樣說說笑笑,而她無論如何都融入不進去,隻能默默待在房間,在黑暗中悄悄流淚。
現在,給過她庇護的小房間也被改成了沈玉珠的練功室。
幸好自己不是原身,否則看見這一幕怕是會難受的喘不過氣。
呵,真夠諷刺的。
不疼自己的孩子,反倒將養女當成寶貝。
吳玉英還能理解,她是沈玉珠的親姑姑,對過世弟弟留下的孩子好倒也算正常,可沈自強是為了什麼,在原身的記憶中,他對自己的兩個親生女兒沒有多重視,反倒將滿腔父愛全部傾注在了沈玉珠身上。
事出反常必有妖。
如果沈自強不傻,那他對沈玉珠就是別有所圖,或者……
沈玉珠是他的私生女也說不定。
這樣一想,沈菱覺得一切就都解釋的通了,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正在分析個想法的可能性,耳邊突然響起一道暗藏關切的聲音。
陸越一直在關注沈菱,見她默默不語,自己心裡也有些發悶。
他不知道該怎麼哄她開心,思索片刻後道:「等家屬房申請下來,隨你布置,那裡才是你的家。」
沈菱有些暖心。
「嗯,是我們的家。」
兩人目光交織在一起,這一刻,有溫情在默默流淌。
茵茵在一旁看著,大眼睛彎成月牙:「小姨,小姨夫好喜歡你。」
驀地,兩個大人突然被這一句童言童語弄得雙雙不自在起來,沈菱捏了捏茵茵的小鼻子,嗔怪地說:「你個小鬼頭懂什麼,別亂說。」
「我才沒有亂說。」
陸越附和著茵茵的話,「嗯,茵茵是誠實的好孩子,好孩子是不會亂說的。」
他這話很有歧義。
沈菱沒去細想,她還沒自戀到覺得陸越會對自己一見鍾情。
不過陸越也沒再繼續這個話題,他說起自己小時候的事情。
「我小時候也是家裡最不受重視的那個人。」
大哥陸豐是陸家長子,小妹陸筱婷是母親和陸大勇共同孕育的孩子,隻有他夾在中間,後爹不疼,親娘也沒多愛,七八歲的年紀就要下地掙工分,苦都吃遍了。
「好在熬出來了。」
林香對陸越這個兒子有多不疼愛,沈菱是見識過的,她突然就有些憐惜那個七八歲的小小少年,身隨心動,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握住了陸越的手。
兩隻手交握在一起。
一黑一白,一剛一柔。
感受著覆蓋在自己手背上柔嫩的肌膚,陸越對柔若無骨這四個字具象化了,他的心底甚至升騰起一種奇異的感覺,年少時那些委屈一點點消失不見,剩下的全是滿滿的歡喜。
她……也是喜歡自己的吧?
……
家屬院大門口。
沈自強騎車駛來,老遠就看見沈玉珠頂著大太陽徘徊在門口,一張不太白皙的臉蛋曬的發紅,走近了更是能看到豆大的汗滴布滿額頭。
他立即皺眉。
「大中午的怎麼站外邊?」
沈玉珠咬著唇,一雙眼睛掃過同樣下班回家的職工們,難為情地說:「昨天菱菱不是在電話裡說了不讓我回家嗎,她三年都沒回來看爸媽,好不容易回來一趟我就想著讓她高興,一家人能安安生生吃頓飯。」
「她不想看見我,我可以不回家,可我上午練習的時候舞蹈鞋突然壞了,爸,你能幫我回家拿雙舞蹈鞋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