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讓你全家陪葬
暴雨來的快去的也快。
汽車進了村子,雨已經停了好一會,下過雨的村路泥濘難行,沈露實在是憂心女兒,提出下車,這樣的路況,走路要比開車快不少。
車子確實不好再開進去。
公安將車停在路邊,所有人都下了車。
一路上,陳母一直衝著三名公安說好話,不住替陳海濤求情,等走到老房子附近,遠遠看著那一片殘垣斷壁,她頓時像被掐住脖子的雞,一個字都說不出口了。
「怎、怎麼會這樣……」
在場所有人都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老房子年久失修本就破敗不堪,剛剛又經歷了暴雨導緻坍塌,如果房子坍塌前陳海濤沒有帶著孩子跑出來,那就危險了。
「快,救人!」
沈露眼前一陣陣發黑,腿軟的根本站不住,哭不出來,滿腦子隻有一個念頭,找,一定要將女兒找出來,她的茵茵還那麼小,那樣小的身體如何承受泥土瓦石的重量。
「茵茵……」
聲音破碎不堪,絕望中帶著濃濃的驚恐。
沈菱不忍看姐姐慘白如紙的面容,一句安慰的話也說不出口,這種時候,拼盡全力抓緊時間救人比那些蒼白無力的語言更有用,她和沈露一起在廢墟中搜尋。
年輕公安找了村長,組織村民一同搜救。
可大家將這一大片殘垣斷壁翻了個底朝天也不見陳海濤和茵茵的身影,隻在牆角處發現一隻白色的塑料涼鞋,沈菱將那隻小小的鞋子撿起來擦乾淨,交到沈露手中。
「茵茵一定會沒事的。」
說不定是陳海濤在老房子坍塌前就將茵茵帶走了,但願他還有一點良知。
沈露捧著女兒的鞋子,眼神空洞,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一顆心被悔恨填滿,她恨自己優柔寡斷、恨自己沒有早一點離婚帶著女兒離開,她瞻前顧後,換來的是女兒的不知所蹤。
「我錯了,錯的離譜……」
「姐。」
沈菱心疼地握住姐姐的手。
「你沒錯,錯的是陳家人。」
陳母聽了立即跳起來,不服氣地叫嚷。
「錯的就是你姐,她要是早點把錢拿出來替海濤還賭債,海濤還用走上這條路?就是她害了自己的女兒,害了我們這個家!」
這話著實可氣。
沈菱一雙漆黑的眸子生出火光,這一刻,她特別想將這老刁婆按到泥水中狠狠摩擦,隻是沒等她動手,身旁一道纖瘦身影就沖了出去,在所有人都未反應過來之際,沈露死死掐住了陳母的脖子。
「我女兒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讓你全家陪葬!」
她怒到極緻,指甲陷進陳母皮肉中,一寸寸收攏。
陳母驚恐的瞪大雙眼,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一張老臉憋得青紫紅腫,彷彿下一秒就要斷氣,她不斷掙紮,可根本就掙紮不過盛怒中的沈露。
「放、放開……」
沈露不放,眼底儘是恨意。
其實她是個非常溫柔善良的人,甚至可以說是逆來順受,她和大多數的傳統華國女人一樣,奉行出嫁從夫,從嫁進陳家那一天起,她勤儉持家、孝順長輩,但孩子是一個母親不可觸碰的底線。
沈菱知道,人被逼上絕路什麼事都能做得出。
包括殺人。
但陳母的命不值錢。
「姐,鬆開她。」
她過去將沈露拉開,「別為她髒了自己的手。」
一得了自由,陳母立即劇烈咳嗽起來,一手捂著脖子,一手指著沈露,艱難的從喉嚨裡擠出幾個字,「瘋了、你真是瘋了,我、我要讓我兒子和你離婚。」
沈露眼神發冷。
「離,必須離,你記住,是我先不要你兒子!」
這話氣得陳母臉色更紅,面部肌肉都跟著顫抖起來,「哼,你一個二婚的棄婦,離了我兒子看誰還要你,怕是隻能爬老光棍的床,伺候老光棍!」
「找打。」
沈菱動了動手腕,她是個人狠話不多的,直接掄圓胳膊就是兩個大耳刮子,打的陳母轉了個圈,一屁股跌坐在泥水中。
「再狗吠扇死你!」
陳母大叫:「公安同志,她打我一個老婆子,你們就不管管?」
幾名公安默契地移開視線。
打誰了?
沒看見呀。
孩子和陳海濤一起失蹤,公安承諾會儘快找到陳海濤將其繩之以法,可這個年代沒有天眼沒有攝像頭,如果一個人有心躲藏,找人無異於大海撈針,沈菱心裡發急,當著沈露的面卻不敢表露半分。
鬧到這種地步,這婚肯定是離定了。
陳家不能再回,她將沈露帶到家屬院。
「大姐,別太擔心,茵茵吉人自有天相,我這就帶著人去附近找。」
陸越得到消息,第一時間趕回來。
他同情沈露更心疼妻子,為著茵茵的事,妻子晚飯也沒吃幾口,眼底布滿憂愁,沈露的狀態就更不用說了,整個人像是魔怔了,手裡那隻白色小涼鞋就沒鬆開過。
現在已經快傍晚。
天空黑壓壓的陰沉的,似乎又要下雨。
沈菱看了一眼天色,眉心不自覺擰著,「你準備去哪找?」
「先去市區的賭場找。」
沉吟片刻,陸越沉聲道。
對於一個嗜賭如命的賭徒來說,必定會時時刻刻想著翻本,賭場對陳海濤有些巨大的吸引力,藏在賭場的可能性很大。
沈菱覺得很有道理,這種時候肯定不能將希望全部寄托在公安那邊,自家人也得行動起來,早一天找到線索,茵茵就能少受一天的罪。
「好像又要下雨了,路上注意安全。」
聽著妻子的關心,陸越嗓音微軟。
「別擔心,照顧好大姐。」
他先去了一趟周衛東的宿舍,宿舍黑著燈,人沒回來,想到今天周衛東休假,陸越大步跨下樓,另外點了手下的的幾個兵,幾人開車直奔市區。
天一點點黑下來。
晚上九點,陸越回來了。
「找到陳海濤了,已經將人送去了公安局。」
「那茵茵呢,茵茵在哪裡?」
沈菱和沈露同時站起來,期盼的目光齊齊看過來,陸越想到陳海濤說的那些話,垂在身側的雙手忍不住緊握成拳,他斟酌著用詞說:「暫時還沒有茵茵的消息,不過也別太擔心,我猜測茵茵可能被好心人救了,公安局那邊已經派人去往各大醫院找人,應該明天就會有消息。」
聽著這話,沈露眼中的光倏地熄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