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同意
這話問得直接,帶著質問的意味。
陸沉舟眉頭微蹙,正要開口,辛遙卻在桌下輕輕按住了他的手。
她擡起頭,迎上蘇宛琴審視的目光,沒有迴避這個尖銳的問題。
「蘇阿姨,當初離開,是迫不得已。有人以沉舟的安危和我家人的安全相威脅,我別無選擇……。」
她的眼眶微微泛紅,卻倔強地沒有讓淚水掉下來,隻是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
事情經過蘇宛琴早就清楚,隻是不忿自己優秀的兒子因為一個姑娘消沉這麼久。
陸沉舟捏了捏辛遙的手,以示安撫,然後看向母親,語氣堅定:「媽,事情已經查明,衛宏琪也得到了應有的懲罰。所有的誤會,都因我而起,讓遙遙承受了太多。請您不要責怪她。」
蘇宛琴靜靜聽著,臉上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隻是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嘖……這個兒子是白養了!姑娘出國兩年多,都捨不得放下,她還折騰什麼。
蘇宛琴沉默片刻,目光滑過他們緊握的手,再次落在辛遙身上,「你們都是成年人,我也懶得多管,免得討人嫌。」
「人平安回來就好,中午留下來吃飯吧。」她的口氣終於變得和緩。
隨即她又蹙著眉頭看向陸沉舟,「老大不小了,趕緊把婚結了吧。」
陸沉舟緊繃的下頜線鬆弛下來,眼底閃過一絲如釋重負。
「已經打報告了,今天就去提交。」
蘇宛琴詫異地看了眼兒子,放下茶杯,「嗯!報告批下來了,去找你爺爺定日子。」
她的視線重新回到辛遙臉上,帶著長輩的囑託,「沉舟性子冷,工作起來不顧惜自己,你……多費心吧。」
辛遙懸著的心終於落下,一股熱流湧上眼眶。她用力點頭,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嗯,我會的,阿姨,您放心。」
蘇宛琴看著眼前這對歷經磨難終於團聚的年輕人,心底輕輕嘆了口氣,隨後起身去了書房,把空間留給了他們。
辛遙一直緊繃的肩膀微微塌下,長長舒了口氣。
她轉向陸沉舟,眼角還帶著未乾的濕意,嘴角卻已揚起一個明媚又帶著點傻氣的笑容,像雨後初霽的陽光。
「阿姨……同意了。」她小聲說著,忍不住輕輕晃了晃兩人依舊交握的手。
陸沉舟看著她這難得的孩子氣,心頭軟成一片。
他擡手,用指腹輕輕擦去她眼角的淚痕,低沉應道:「嗯。」
「我得趕緊給家裡寫信,告訴爸媽這個好消息!然後……我們是不是該去買點東西?」
辛遙仰頭看他,語氣輕快,帶著對未來的無限憧憬。
陸沉舟看著她閃閃發亮的眼睛,耐心地聽著她一項項安排。
辛遙和陸沉舟在蘇宛琴處用過午飯,便告辭出來。正準備上車,卻聽見一個尖銳的女聲自身後響起。
「陸沉舟!」
兩人回頭,看見不遠處站著兩位衣著雖體面的女同志。
年長的那位,眼神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怨憤,死死盯住陸沉舟;稍年輕些的,胳膊挽著年長的女同志,目光同樣冰冷掃過陸沉舟,最後落在辛遙身上。
這是衛宏琪的母親和姐姐衛宏玫。她們的出現,撕破了午後的寧靜。
陸沉舟腳步一頓,將辛遙往自己身後帶了帶,周身的氣息驟然冷了下去。
衛母掙脫女兒的胳膊,上前兩步,聲音因激動而顫抖:「陸沉舟!你還有臉出現在這裡!你把我兒子害得那麼慘,讓他蹲了大獄,你自己倒好,升官發財,佳人在側,你良心過得去嗎?!」
陸沉舟眼神淡漠,語氣平靜無波:「衛宏琪觸犯國法,罪有應得。他的下場,是他自己一手造成的,與我何幹。」
「與你何幹?!」
衛宏玫尖聲接過話頭,她比母親話語更刻毒,「若不是你步步緊逼,揪著不放,我弟弟怎麼會……陸沉舟,宏琪說得沒錯,你就是我們衛家的剋星!你把他這輩子都毀了!」
她說著,怨毒的目光轉向被陸沉舟護在身後的辛遙,嘴角扯出一個譏誚的弧度:「這就是那個讓你神魂顛倒,不惜大動幹戈的辛遙?果然長得一副好模樣。聽說你出國瀟灑了一圈,如今回來是準備安心當陸太太了?你們這你儂我儂的好日子,是踩著我弟弟的牢獄換來的,心裡就很踏實嗎?」
陸沉舟握著辛遙的手瞬間收緊。她知道他處在暴怒的邊緣,但他強大的自制力讓他隻是沉默著,下頜線綳得像一塊冷鐵。
辛遙深吸一口氣,從陸沉舟身後稍稍邁出半步,與他並肩而立。她擡頭看向陸沉舟,聲音輕柔:「沉舟,我們走吧。無關緊要的人,不值得動氣。」
陸沉舟垂眸看了她一眼,眼底翻湧的戾氣在她安撫的目光中漸漸沉澱。他不再看那對母女,拉開車門,護著辛遙上車。
身後傳來衛母不甘的哭喊和詛咒,但都被隔絕在了車門外。
陸沉舟發動汽車,駛離了這個令人不快的角落。
半晌,陸沉舟才低沉開口:「他姐姐說得沒錯,是我把他送進去的。我搜集了最關鍵的證據。」
辛遙伸出手,輕輕覆在他緊握方向盤的手上。
「他罪有應得。」她看著前方,語氣堅定,「你做得對。」
她明白,這不是私怨,這是衛宏琪必須為他的背叛、他的罪行付出的代價。
而陸沉舟,隻是履行了他的責任,守護了他應該守護的東西。
晚上,秦衛東做東,在一家老字號飯館給辛遙接風。他到得早,身邊還坐著一位模樣溫婉大方的女同志,一見陸沉舟和辛遙進來,便笑著站起身。
「嫂子,這是我媳婦兒,林靜。」秦衛東大大咧咧地摟住林靜的腰,給辛遙介紹。
林靜落落大方地跟兩人打招呼:「總聽衛東提起你們,今天可算見著了。辛遙同志,歡迎回來。」
四人落座,幾杯酒下肚,氣氛熱絡起來。秦衛東是個能活躍氣氛的,加上林靜在一旁適時插話,席間倒也歡聲笑語不斷。
酒過三巡,話題不知怎的,繞到了衛宏琪身上。
秦衛東嘆了口氣,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他看向陸沉舟和辛遙,語氣變得有些沉重:
「衛宏琪那王八蛋,從小就這慫樣,心眼就針孔大。我還記得,有一回院裡電路老化著火,火勢不大,但當時挺嚇人。幸虧舟哥反應快,帶著我們一幫孩子往外跑,事後被大人們誇了個遍。而衛宏琪……他當時嚇壞了,躲在桌子底下不敢動,被他爸硬拽出來的,為此沒少被他爸數落,說他不如沉舟沉穩、有擔當。」
秦衛東嗤笑一聲:「從那以後就恨上了舟哥了。」
林靜在一旁輕輕搖頭,低聲道:「這種童年時期的創傷,對性格偏激的人來說,確實容易種下心魔。」
「後來什麼都跟舟哥爭。挖空心思進了舟哥的單位。幾年前那場事故就是因為他提供的參數有誤導緻的,他卻一跑了之,把責任都丟給了舟哥……這傢夥心理早就扭曲了!」
林靜適時地給每人添了茶,溫聲道:「好了好了,過去那些糟心事兒就別提了。重要的是以後,來,我們一起敬辛遙,歡迎她回家,也祝你們以後的日子,平安順遂!」
秦衛東也反應過來,趕緊舉杯:「對對對!不提那晦氣玩意兒了!嫂子,歡迎回家!舟哥,苦盡甘來!」
酒杯碰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