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遙哽咽著，隻喚了一聲他的名字，便再也說不出話。

　　「我在。」

　　他低沉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

　　他沒有問她受了多少委屈，也沒有說太多安慰的話，隻是這簡簡單單的幾個字，卻像最溫暖的壁壘，將她牢牢護住。

　　辛遙的眼淚終於忍不住，無聲地滑落，浸濕了他胸前的衣料。

　　她不再壓抑，任由自己在他懷裡微微顫抖，彷彿要將所有的脆弱都在這個安全的港灣裡釋放乾淨。

　　過了許久，等到懷裡的啜泣聲漸漸平息，陸沉舟才稍稍鬆開她。

　　他低下頭，指腹有些粗糙，卻極其輕柔地拭去她臉上的淚痕。

　　落日的餘暉勾勒出她濕潤的眼睫和微微泛紅的鼻尖，看起來楚楚可憐，又帶著一種驚心動魄的美。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目光落在她柔軟微張的唇瓣上，眼神驟然變得幽深。

　　沒有任何預兆，他俯身，準確地攫取了那抹他思念已久的嫣紅。

　　這個吻，帶著一種近乎失控的急切和深入骨髓的渴望。

　　不再是記憶中那種帶著試探和剋制的溫柔，而是充滿了掠奪和佔有的意味。

　　他用力地吮吸、輾轉。

　　空氣彷彿被點燃，周圍的蟲鳴蛙叫都消失了，隻剩下彼此急促的呼吸和擂鼓般的心跳聲。

　　辛遙被他突如其來的吻激得渾身發軟，大腦一片空白，隻能憑藉本能，生澀而又努力地回應著。

　　她的手無力地抓著他腰側的衣服，指尖微微顫抖。

　　她能感覺到他身體的緊繃和灼熱，那是一種完全不同於平日內斂冷峻的模樣，充滿了危險的侵略性，卻又讓她莫名地沉溺。

　　直到肺裡的空氣都快被抽幹，陸沉舟才喘息著鬆開她。

　　兩人的額頭相抵，呼吸交融，都在微微喘息。他的眼眸在月光下亮得駭人，裡面翻滾著未退的情潮。

　　「別再這樣嚇我……」

　　他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帶著一絲戰慄，「聽到沒有？」

　　辛遙臉頰滾燙，心跳依舊快得不像話，她輕輕點頭，聲音細若蚊蠅：「嗯。」

　　他似乎還不滿意，又低頭，在她微微紅腫的唇上懲罰性地輕咬了一下，這才徹底將她擁住，像是抱著失而復得的稀世珍寶。

　　兩人在河邊的草地上坐下，辛遙靠在他懷裡，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感受著他胸膛傳來的溫度，一顆飄忽不定的心，終於落到了實處。

　　晚風帶著河水的濕氣和青草的芬芳，輕輕拂過。

　　「志願……填了清大？」

　　陸沉舟把玩著她的手指，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沉穩，但辛遙還是聽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嗯，機械工程。」

　　她輕聲回答，擡起頭，在月光下尋找他的眼睛，「我……能考上嗎？」

　　儘管對自己的能力有信心，但在即將可能改變命運的關鍵時刻，她還是想從他這裡得到最肯定的答案。

　　陸沉舟低頭看她，深邃的眼眸幽若深潭，漾開一片溫柔的波光。

　　「能。」

　　他回答得斬釘截鐵，沒有一絲猶豫，「隻要你想，就能飛到任何你想去的高度。」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一絲複雜的情緒，「清大在京城，那裡天地廣闊，你會看到更精彩的世界。」

　　他的肯定讓她心安，但那一絲複雜，又讓她的心微微揪起。

　　「你呢？」

　　她忍不住問，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小心翼翼，「你之後……會調去哪裡？」

　　陸沉舟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遠處沉沉的夜色，彷彿要穿透這黑暗，看到遙遠的未來。

　　他收回視線，重新落在她臉上，沒有迴避：「調令快下來了，在西北……」

　　「西北？」

　　「嗯。一個保密級別較高的工業基地。」

　　「保密」兩個字讓辛遙的心懸了起來，這意味著通信可能依然不便，見面依舊困難，甚至他的具體位置，她都無權知曉。

　　她垂下眼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掩去了眸中一閃而過的失落。

　　「……好遠啊！」

　　陸沉舟感覺到她的不安。這一去，山高路遠，留給她的將是漫長的等待和孤獨。

　　他覺得愧疚，卻自私地不想放手，一想到她可能會離開他，和別的男人相守一生，他就無法忍耐心中的躁動。

　　他猛地將她攬得更緊，力道大得讓她微微吃痛，聲音低沉而急促：「不是完全封閉的！每年有探親假，平時通信也可以，隻是信件會慢一些。」

　　她重新擡起頭，臉上努力揚起一個輕鬆的笑容，反手握住他的大手，指尖在他帶著薄繭的掌心輕輕劃動：「嗯，我會給你寫信。」

　　她的懂事和體貼，像一根柔軟的羽毛，輕輕搔刮著陸沉舟的心，帶來一陣酸澀的悸動。

　　他的下頜輕輕摩挲著她柔軟的發頂，沉默良久，終於壓制不住內心洶湧的慾念，低沉而鄭重地開口：

　　「遙遙，我們結婚吧。」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急迫和強勢，夾雜著一絲微弱的懇求。

　　辛遙的心猛地一跳，倏地擡起頭，撞進他深邃如海的眼眸裡。那裡面的認真和期盼，燙得她心尖發顫。

　　「我後悔了，一年之約，我等不了了。」

　　他捧起她的臉，指腹溫柔地撫過她的眉眼，「我想娶你，想要一個名分。」

　　這霸道到近乎蠻橫的求婚，像最烈的酒，瞬間熏紅了辛遙的臉，也攪亂了她的心。

　　巨大的眩暈感和幸福感幾乎讓她脫口說出一個「好」字。

　　可是，他們兩個人都有需要全力以赴的征程……

　　她愛他，毋庸置疑。也正因為愛，她才不能如此草率。

　　辛遙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口的哽咽，迎上他充滿期盼又帶著一絲緊張的目光，輕聲地說：「沉舟，我想嫁給你，很想很想。但是……」

　　她感覺到他身體瞬間的僵硬，連忙握緊他的手，繼續道：「但是，如果我們現在結婚，然後我去上學，你去單位，我們依然要分開。」

　　「我不想……不想讓我們的婚姻，從一開始就承受這麼重的壓力。」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堅定：「我想先上大學，站穩腳跟，站到更高的地方……那時候再結婚，好不好？」

　　月光下，她的臉龐還帶著稚氣，眼神卻充滿了超越年齡的通透和堅韌。

　　陸沉舟定定地看著她，看著她眼中毫不退縮的愛意，和對未來的篤定。

　　他忽然意識到，他愛上的這個姑娘，早已不是初見時那個需要他庇護的小女孩。

　　她羽翼漸豐，有著與他並肩飛翔的勇氣和能力。

　　心底那點因分離而產生的焦慮，慢慢消散。是他著急了，一時失態。他無奈地低笑一聲，那笑聲裡帶著釋然，帶著寵溺，輕輕颳了下她的鼻子，動作親昵無比。

　　「好。」

　　他重新將她擁入懷中，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低沉而溫柔，「無論多久，我等你。」

　　這句「我等你」，比任何誓言都更動聽。

　　辛遙依偎在他溫暖的懷抱裡，聽著他沉穩的心跳，看著夜幕中開始閃耀的星子，嘴角慢慢揚起一個幸福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