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這才是真正的利國利民的好機械!
哎媽呀!他們的眼珠子瞪溜圓。
「活這麼大歲數頭回見,鐵牛還真能撅腚插秧了,這可真是碰上西洋景兒啦!」
軍墾老兵們頓時個個都上前查探情況,把秧苗拔出來仔細觀察,下探秧苗插入的深度。
一個老農震驚住了,嘖嘖地稱奇說:「嚯!秧苗根須葉子都囫圇個兒的,一點兒沒傷筋動骨!」
另一個老表跟喝醉了似的,撫摸著秧苗陶醉不已:「插土的深淺也整得忒得勁兒!」
他們就跟欣賞自家孩子似的,情不自禁地誇讚道:「這跟老把式手插的苗子比,都不差事兒!」
「苗子根是根、葉是葉,一點沒糟踐!深淺踩得準成,跟長了眼睛似的。」
他們原以為這一盤秧苗得給他們糟蹋了,沒想到它現在立下大功勞了!
要是今年春耕真能把這鐵牛使喚上,那美得都不敢往細了想——眼瞅著黑土地裡烏泱泱竄青苗,省下的工夫夠咱蹲田埂上嗑二斤瓜子兒了!
當然瓜子是沒有嗑的,但也足夠他們美滋滋了。
一個老農問:「趕春耕前兒,咱們能用上這鐵傢夥不?」
得到拖拉機廠技術員的肯定回答,他們頓時美得像喝了幾斤佳釀老酒似的。
「咱可就指望著你們這插秧的鐵牛啦!」
就沖這插秧的速度,插兩畝地進度少說攆出三天,苗還齊得跟尺子量過似的!誰不稀罕?
他們也是趕上好時候了,不僅整地有鐵牛,插秧也用鐵牛替手。擱早先舊社會,誰做夢能夢著這景兒?
那會兒老牛破車疙瘩套,人累折腰還得看天吃飯啊!
他們把一壟苗翻來覆去地瞅著、美滋滋地欣賞,怎麼也看不夠似的。
農場場長陳亮做主,批了兩畝地的秧苗給他們做插秧測試。
「這玩意精貴,多了沒有。你們將就著使喚,好好做你們的鐵牛!」
他們沾了靠近拖拉機廠的福,倒是不愁沒有鐵牛用。在機械出廠之前,早就裡裡外外把他們這一畝三分地整得整整齊齊,別的農場眼紅羨慕都來不及。
可他前陣子也犯過愁!剛聽說要讓鐵牛插秧那會兒,急得滿嘴燎泡,宿宿睡不著覺。
那笨拉巴唧的鐵疙瘩,整個地還中,插秧不是瞎胡鬧嗎?
眼下他的心是撂回肚兒裡了,比誰都踏實。到底是咱省軍工廠子裡出來的鐵牛——靠譜!
瞧瞧這苗,排得溜直水光溜滑,比人插的還溜。
人哪有這準頭?跟拉線兒栽的似的,苗不但沒蔫巴,還支棱得歡實著呢!
林紅櫻等人高興極了,欣然接受。
「多謝陳場長對我們工作的支持,我們確實需要幾盤秧苗做實驗!」
為了做插秧測試,他們最近都快要把附近的野草全都薅光了,累斷了老腰不說,薅出來的野草結構不太像秧苗,隻能湊合著用用。
到了要派上用場的時候,還要用真秧苗來調整。
算著日子已經臨近插秧,他們準備先把華立農場的秧苗全都插完,再拿到雁窩島插秧,兩處都沒有問題便批量生產。
所有技術員暫做休整,根據新的秧苗情況做出改進。
插秧機的馬力全開,這回讓大夥仔細瞅瞅插秧的整個過程。
場長給華立農場的職工放了半天假,紛紛跑來看這鐵牛插秧。大夥吆五喝六,沒多會人就湊齊了,站在水田旁烏泱泱的一片。
隻見插秧機發動機發出嚓嚓的聲,冒出極細的一縷青煙。
在眾人的視線裡,鐵牛一排密密麻麻的鐵爪子跟蜈蚣腳似的,「咔噠」地把一撮秧苗叼起,精巧的手腕子立馬把它按泥裡,苗兒剛沾水,泥漿子還沒落穩,秧苗已經站穩了。
技術員牽著的鐵牛,一路留下四行脆生生的秧苗,橫平豎直跟拉線量過似的。
最絕的地方是在轉彎之處,車頭一扭鐵爪子靈巧地懸空,對齊了鐵牛的左右線、中線,轉彎後恰恰好對上四排空地,一點都不亂。
鐵牛就這樣重複往返地作業,方才還光禿禿的水田這會全掛上了綠茸茸的毛毯,看得可舒心了。
大夥咂吧著嘴直看得津津有味,但這人還沒看夠呢,兩畝地就插完了。
軍墾老兵們給看得直傻眼,跟豬八戒吃人蔘果似的,還沒琢磨出味道就囫圇吞肚子裡。
這速度,這效率,要是春耕真用上了,插完一畝地還能節省出生娃的時間,哪裡還用得著人彎腰插苗?
別說農場職工看傻眼了,就連江有為、周慶山這兩位平時不動如山的泰鬥,面上都微微一驚。
十來分鐘一畝地,半小時不到的功夫兩畝地就插完了。兩個老泰鬥眯著眼相視一笑、笑得牙花子都露了出來。
這才是真正的利國利民的好機械!
不需要花團錦簇的文章裝點歌頌,隻要把它往地頭一拉,所有人都能瞧得出來是一樣好東西。
周慶山不得不承認,有些機械確實得農民來設計,隻有農民才能體會繁重瑣碎的農活,才能看得見農事的辛苦,需要在哪裡下功夫。
看得出來林紅櫻從前的確是農民,同時她也無疑是一名優秀的機械工程師。
她之前一把心酸一把淚跟他說的自己更喜歡種田,逼不得已才來搞機械研究,原來是真的。
種田確實有意思,看看這套微型拖拉機,再看看四面八方那一張張熱情、淳樸的面龐,周慶山自己都情不自禁地油然生起對土地的熱愛。
聯想起未來豐收的情景,不知該是何等絢麗的風光?
農場職工們嫌還沒看夠,嚷著讓拖拉機廠的技術員再插兩畝地讓他們瞅瞅。
拉著拖拉機的技術員,愣住,懷疑他們是不是套路自己給他們幹農活。
他望向站在田埂邊烏泱泱站滿看熱鬧的農民們,再瞧瞧自己那滿腳的泥濘,到底誰才是真正的農民啊?
他捶了捶自己的不堪重負的老腰,拿著幽怨的眼神直勾勾看向總師。
沈衛輕咳一聲,笑了。他揮揮手,換了另一個同事去牽拖拉機。
另一個技術員磨拳擦掌早就等著了,他歡快地牽著微型插秧機,又給農民們整活了一幕鐵牛插秧。
農場老兵們邊看邊同周圍親友們聊鐵牛,哎媽呀,這比看大過年的扭秧歌舞都有意思。
天色漸暗,光陰流轉。
大夥的腳都泡在水田裡,平靜的水田倒映出天空五彩斑斕的模樣,像打潑的調色盤那般美麗。
他們望向那十來畝披上綠茸茸毛毯的水田,內心澎湃的激蕩與平靜的水面恰好相反。
拖拉機廠的技術員們早就收工歇下,老百姓們熱情地給他們端茶送餅,捶腿搓肩,笑得不見眉眼,隻見白花花的大牙。
他們歡呼著、吆喝著三五親朋好友來到田裡,個個紅著眼抹著臉,不知不覺地已經滿面淚意,激動的淚水蓄在眼眶裡。
太好了,好得他們無法用貧乏的言語來形容。
他們隻能一個勁地沖工程師們說哎媽呀,這老好,這嘎嘎好,一聲比一聲還響亮,樸實的言語充滿了對這匹鐵牛的讚美,上一次能他們那麼佩服的還是全殲上百鬼子的特級戰鬥英雄。
此時此刻,這群技術員們也儼然變成了他們的英雄。
那大叔大娘們按摩的手勁兒裡也充滿了對技術員們的喜愛,把渾身酸痛的技術員們整得嗷嗷叫,痛並快樂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