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吃飯不花錢、努力搞生產
林紅櫻把收音機零件拆了下來,發現是電路老化了導緻電路接觸不良,這個收音機原本就要老化壞了,之前估計有過時靈時不靈的情況,這個鄉下姑娘給背了鍋。
行吧,這口鍋她接下來了,她保證物歸原主。
據林紅櫻了解這個時期的收音機是第二代收音機,採用的是電子管技術。52年華國第一台國產電子管收音機誕生,結束了收音機零件需要進口的時代。
鄭家這部收音機看那老舊的模樣,至少是建國前的老古董了,買下時估計價格不菲。
在當時人均工資二三十塊的年代,這個老古董身價卻能高達一兩百塊。
這就是工業落後國的悲哀。
七十年代我國開始製造晶體管收音機,它就是大眾所熟知的半導體收音機,那時候收音機這種「奢侈品」才正式飛入尋常百姓家,成為了結婚必備的「三轉一響」。
鄭家的這個收音機型號過於老舊,林紅櫻打開一看夠嗆,沒見過這麼古董的收音機,好在物理原理大差不差,她研究一下很快就上手了。
她用手重新盤了一段電路,順便清理了喇叭的灰塵。
林紅櫻收拾收音機的功夫,打開界面看「第三代收音機」的價格。
結果毫無意外又是一串問號。好傢夥,這個系統主打的一個「這也買不起,那也買不起」!
林紅櫻考慮等日後自己手頭有資源了,把這個時代老掉牙的電子管升級成晶體管收音機。
前世的林紅櫻畢業於清大,以高考狀元身份選擇了農業工程專業,堪稱最冷門的專業,剛好這個專業跟機械關係很大,她便在倒導師的熱情邀請下選修了機械作為自己的第二學位。同時對電子頗有了解,搓一台晶體管收音機不在話下。
徐奶奶看著林紅櫻拆得有條不紊,零件都按類擺放,似模似樣的也就放下了心。
不放心還能怎麼辦呢,反正也是壞的。
她一邊擦著桌椅,一邊跟林紅櫻拉起家常,一會問她還適應家屬院這個集體嗎?
一會又叮囑她:「有些家屬說話難聽,你別往心裡去,有什麼委屈跟小邵說。這兩口子過日子,就是重在溝通,相互理解……」
「你可不要聽信了別人的話傻乎乎地回了鄉下!」
小小邵年紀輕輕就身居高位,見過的都說好。這些年沒少有人想給他說媒,可就是一直沒說成,他們巴不得把這個農村姑娘趕回鄉下呢……
林紅櫻專心地埋頭搗鼓著收音機,不時地回應幾聲,以示自己有在聽。
「咔嚓」一聲,她按動了收音機的機械開關,清脆響亮的聲音從喇叭裡傳出來。
「徐奶奶,我走了,下次有空再來您這喝茶!」
林紅櫻離開了鄭家。
雪白的牆上映著徐奶奶怔怔的身影,她就這樣怔怔地目送著林紅櫻離開,張大了嘴巴。
她……居然修好了收音機!
……
傍晚,鄭家的媳婦何醫生脫下白大褂,摘下眼鏡問:「媽,那鄉下來的丫頭今天沒來嗎,今天飯還沒做。」
徐奶奶仍是怔怔地走神,手時不時地摸一把桌上的收音機。
「什麼鄉下來的不鄉下來的,人家叫林紅櫻!」徐奶奶回過神來說,「她剛拿了五斤面給我,說找到了新工作,以後不來了。」
何醫生邊換鞋邊說:「隻是個稱呼。」
「她走了也好,啥啥都不會,叫她開個燈她傻站半天,讓她擦擦收音機,她勁大地給摁壞了。
家裡的東西差點給她霍霍完了,稱呼她鄉下來的丫頭怎麼了。老鄭好長時間沒得聽收音機,抱怨幾次了。」
「她要是吃到苦頭早點回鄉下也好,我正打算給小邵介紹我們科室的一個姑娘呢。」
徐奶奶皺眉,「你可別瞎點鴛鴦譜!你怎麼知道人家小邵沒打結婚報告?」
何醫生納悶地說:「我覺得他們倆成不了,林紅櫻來那天,我在醫院裡看到小邵完全不認識她,看著也不知道自己有個未婚妻的樣子,他能接受這個鄉下姑娘才是奇怪!
我這做的怎麼叫壞事?這郎才女貌的,兩個人站一塊不比林紅櫻強?
包辦婚姻才是壞事呢!包辦婚姻,您知道是啥嗎?這意味著壓迫、意味著專制,沒有絲毫感情基礎。我看還是趁著沒結婚,一拍兩散了好,以免釀成悲劇。」
她正納悶婆婆今天怎麼了,怎麼一個勁地反駁自己?
明眼人看得出來,他們兩個明明白白地不合適,這有什麼好辯駁的?
徐奶奶啐了一口,「你介紹的就有感情基礎啦?人好歹是邵家老爺子親自認可的人,人不僅手腳勤快,還心地善良,不是她這段時間在咱們家裡裡外外照顧,你哪裡有那麼輕鬆?」
「人家是個有本事的,隻是暫時沒有找到工作而已,輪不著你來埋汰。」
提到那個收音機,徐奶奶拍了拍它,摁了開關鍵。
收音機的喇叭傳出了比從前更清晰、更響亮的聲音:「安鋼傳來喜訊,我們的工人同志們攻堅克難,去年鋼鐵年產量同比1949年翻了二十倍——」
何醫生聽到那字正腔圓的廣播,心中一喜。
她看見桌上擺的煥然一新的收音機,驚訝之餘都忘記了跟婆婆爭辯,「哎呀!媽,咱家的收音機啥時候修好了?」
「紅櫻今天來給修好的,下次見了人家客氣點。」
徐奶奶今年來第一次笑得那麼燦爛,豁口的牙都要露出來了。
她人雖然老了,但心思卻挺不糊塗。
她覺得林家這姑娘……養得不賴!
……
第二天,林紅櫻騎上了借來的單車,一路打聽去了附近的農場。
整條大街灰撲撲的,灰牆上用粉白、紅漆刷的標語隨處可見,一邊刷著「吃飯不花錢、努力搞生產」,另一道牆刷著「備戰、備荒,為人民」,牆壁用粉筆畫著穿著松枝綠的軍人、農民、工人為代表的三個人,農民和工人手裡都拿著紅寶書。
屬於這個年代的熱情和淳樸迎面撲來。
林紅櫻想起這個年代兔子跟毛熊兩國的關係迅速惡化,毛熊隱隱有陳兵邊界的架勢。而這個年代華國人民正處於艱難時期,貧困又缺糧,東北承擔了最沉重的生產建設任務,這個時期也是東北經濟高速發展的時期。
這個時期物資匱乏、糧食短缺!而她恰恰就是幹這個的,她可以在這片天地裡幹出一番事業!
農墾農場單位門口果然張貼著招聘啟示,最上頭招聘的崗位是高級技術員,要求農業大學畢業,農林牧漁相關專業,待遇是每個月高達九十元的工資,可申請國家知識分子補貼。
其他的崗位林紅櫻沒看,待遇都遠不如它。至於要求……她現有的條件肯定是不符合的。
隻要它敢放出社會招工的機會,那就是林紅櫻的機會!
她順便到單位裡填了報名信息,林紅櫻蹙了蹙眉頭,這個工作還要求城市戶口,這年頭找工作麻煩還不少。
她默默記下了考試時間,騎著單車回家。
回到家屬院後,林紅櫻先去徐奶奶家還了單車。
徐奶奶笑呵呵地感謝她幫修好了收音機,「家裡那台收音機原本也是老古董,解放前買的,用了二十多年了,被你這麼一搗鼓比以前更靈光了。」
「前陣子小虎媽跟你說的那些話你別放心上,她那人說話不考慮別人的感受,我批評過她了。」
她見林紅櫻專心地擦著汗,送了她一疊澡票,「你初來乍到的,啥也不方便,票券應該都沒發,你拿去用用吧。」
林紅櫻沒有推拒,她確實有洗澡的需求,便收下了徐奶奶遞來的票,「謝謝徐奶奶!」
回到家後她聞了聞自己身上的味道,捂了一個冬天都有餿掉了,加上今天騎單車出了很多汗,那味道聞著她自己都受不了。
她拿了徐奶奶送的澡票,帶著乾淨的衣服到澡堂洗澡。
洗完一個熱騰騰的澡後,林紅櫻回到家脫下外套,仔細端詳了一番身上的衣服,露出苦澀的笑。
她身上這件棉布內衣,真不能穿了,映著光一照露出好幾個窟窿,簌簌地掉著掉著渣,讓人很懷疑手輕輕一拉就能撕破。
林紅櫻知道這個時期衣服布料十分緊缺,因為國內還沒有化工纖維材料產業,衣服布料顯得格外珍貴,全家人到手的布料攢了一年隻夠做一兩件衣服,根本不夠穿。
這個時期便有了「新三年、舊三年、縫縫補補又三年」的傳說,林紅櫻身上的內衣估計穿了都不止有十個年頭的模樣。
邵青峰能擁有那麼多衣服應該是他家境優渥、能花高價去買不要布票的高檔成衣,其次是有一部分衣物是他在毛熊留學時購置的,他平時總穿部隊發的制服,以前的衣服沒什麼機會穿。
林紅櫻便拿了一件邵青峰的白襯衫換到身上,她不疾不徐地系著身上的襯衫,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很滿意。
果然是人靠衣裝馬靠鞍,把身上的破衣服都換完後,整個人的氣色都增色不少。
除了身上的襯衫有點長外,沒有別的毛病。
實際上鏡子裡映著的人瘦得過分,因嚴重缺乏營養而兩頰凹陷,面無血色,頭髮發黃乾枯,像秋天雜亂無序的草,林紅櫻照著鏡子拿了把剪刀把分叉的枯發全都剪了。
再看看鏡子,人就顯得順眼多了。
林紅櫻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上這雙破鞋,等天氣晴朗了,她一定要去供銷社換雙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