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9章 上山
申塗龍默了默,道:「沒什麼重要的事吧?」
文雯:「沒……說是要有東西送給我,我隻告訴她我在吃席,沒說那麼多。」
申塗龍:「嗯。」
到底是姐妹情深,文雯前幾天為甘琪的疏遠而難過,這事被申塗龍看在眼裡。
沒想到,這還沒幾天,甘琪就打電話要送文雯禮物了。
女人間的感情真是奇怪,時好時壞,卻始終像有一根繩子牽著。
酒席吃起來挺快的,大家舉杯敬酒,有說有笑。
這時,二虎扛了一包鼓鼓囊囊的大袋子。
一打開,裡面裝滿了各種樣式的特色小饅頭。
「塗龍哥說你喜歡吃這些,嫂子!這是我們的一點心意,你帶回城市裡慢慢吃吧,別忘了放到冰箱的冷凍層,能吃很久。」
二虎笑得很憨厚,文雯看著這麼一大包特產饅頭,詫異之後升起一絲感動。
早上她隻是隨口那麼一說,沒想到申塗龍竟然記下來了。
文雯有些局部:「謝謝……是不是太破費了……」
申塗龍的語氣始終平靜:
「拿著吧,一會兒放到後備箱我們帶回去……這東西不值錢,純粹是一番心意。」
除了這些特產小饅頭,還有幾包粗糙的紙袋子,裡裝著曬乾的筍乾和炒得噴香的花生豆。
「這是三叔公讓給你的,文雯嫂子!沒事常跟塗龍哥一起回來呀!」
文雯笑得更慚愧了。
「謝謝,謝謝。」
申塗龍幫著文雯一起把這些東西拿到車後備箱裡。
見文雯有些魂不守舍,她臉上的慚愧寫滿每一個五官。
「怎麼了?」
文雯:「沒事,我就是有點愧疚……要是這些親戚們知道我們是假的,他們該多傷心啊。」
申塗龍:「傷心倒不至於……在乎的人沒那麼多,隻是三叔公肯定會氣壞。」
文雯默默的關上後備箱。
她從小到大乖了一輩子,今天是她這輩子撒過的最大的謊。
申塗龍:「甘琪不是要送你禮物?正好你把這些特產給她一份,禮尚往來。」
文雯知道,這些東西甘琪姐肯定愛吃。
隻是……
「如果她問我這些哪來的,我該怎麼說……唉。」
申塗龍:「直接說是出差帶的土特產。」
文雯苦笑。
要是讓甘琪姐知道自己這次『出差』根本沒做啥正經事,而是扮演老闆的太太,還在他老家舉行一場頗為正式的婚禮……她肯定會嚇一跳吧!
申塗龍倒很平靜: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怕甘琪知道你和我舉行了婚禮?怕她責備你做這麼荒唐的事?怕她給你上壓力?」
文雯弱弱的點頭。
申塗龍卻冷哼一聲:「她和剛見第1面的男人就能閃婚,相比下來,你這場走形式的假婚禮算得了什麼?」
文雯:……
賓客三三兩兩地離席,杯盤碰撞的聲響漸漸弱成背景音。
申塗龍擡手看了一眼腕錶,又仰頭看了看天色,突然想到什麼。
「文雯,你吃完先去休息一會兒,我去處理點事情,等忙完咱倆一起出發回城。」
文雯下意識脫口而出:「你要去忙什麼呀?」
申塗龍默了默沒回答。
這時,旁邊二虎突然把臉湊過來,「塗龍哥?你是不是要去山上啊?」
文雯心下覺得奇怪:「好端端的幹嘛要去山上?」
可是問完這個問題,她就後悔了。
因為文雯看到申塗龍那張冷峻的臉如同結了冰霜,他很抵觸別人詢問他的私事。
二虎卻始終笑呵呵,有點憨憨的樣子:「嫂子,你身為他的老婆居然不知道啊?塗龍哥當然是要上山祭拜長輩!」
說著,他臉上露出些許疑惑:
「塗龍哥,你難得帶嫂子回來一趟,幹嘛讓嫂子回去休息?應該讓她同你一塊上山才對。」
申塗龍壓著聲音:「你問那麼多幹嘛?」
看出他心情不好,二虎也意識到自己好像多言,他撓了撓頭,憨憨一笑,轉身同別人碰酒去了。
文雯小心翼翼問:「是真的嗎?你要去山上祭拜母親?」
申塗龍冷冷的「嗯」了一聲。
申塗龍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沉靜:「你在宅子裡好好待著,等我回來再走。」
文雯沉思片刻,突然鼓足勇氣道:「讓我跟你一起去吧。」
申塗龍詫異看她一眼,眼中帶著些許疑惑。
母親去世多年,他想上山拜一拜,和她有什麼關係?
犯不著讓她跟自己一起。
文雯面色平靜:「還是帶我去吧,二虎說的對,我現在名義上是你的老婆,你母親就是我婆婆……你去上山祭拜,哪有不帶我的道理?」
申塗龍不喜歡自己的私事被人摻和。
文雯聲音很輕:「現在村裡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你老婆,應該帶我去……雖然我和您母親素未相識,但她畢竟是我的長輩,我過去送一束花,說兩句暖心的話也是可以的。」
「我陪你掃掃墓,搭把手,不會覺得孤單,阿姨在天有靈也不會覺得冷清。」
說這話時,文雯悄悄擡眼看向申塗龍。
她心裡像揣了隻兔子,不知道自己的做法是否會讓他覺得唐突。
申塗龍目光沉沉,漆黑的眼眸像一抹深潭。
他盯著文雯看了一眼,眸子複雜得讓人猜不透。
連盛丕見慣了人與人之間的爾虞我詐,文雯這種單純的女人,讓他防備心難得卸下。
他像是在權衡利弊,沉默良久,才緩緩點頭:
「好。」
文雯笑了笑,很溫婉。
路虎車向山上駛去。
沿著蜿蜒的山路一直往上,劈開一條小道。
不知道拐了幾個彎之後,車子停在半山腰,文雯跟著申塗龍下車。
山間的風很涼,文雯裹了裹身上的厚衣服,慶幸自己來的時候多帶了外套。
申塗龍走在前方,在雜草叢中走了很久,最終停到一處簡單的墓碑前。
他高大的身子彎下腰,輕輕拂了幾下碑上的石灰。
墓碑前擺著簡單的石供桌,申塗龍一點一點收拾,此刻的他沒有絲毫平日高冷的霸道狀態。
動作溫柔,細膩。
文雯站在他身後看著這一幕,突然感覺這個男人很可憐。
子欲孝而親不待,這麼堅強的一個男人,早早失去了母親。
申塗龍深吸一口氣:「我媽命苦。」
他突然開口,嗓音低沉,有些話從來沒跟別人說過。
文雯聲音很輕:「阿姨她……是生病去世的吧。」
申塗龍:「是累死的。」
文雯啞了啞,不知如何接這個話。
隻聽申塗龍道:「知道我為什麼不願意走入婚姻嗎?」
文雯:「是因為母親過得不好麼?」
申塗龍冷笑:「何止不好,簡直是屈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