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裡瞬間寂靜下來。

　　文雯驚恐的和老闆對視，眼中滿是愧疚。

　　她剛才那一聲「呀！」，郝明月經理肯定是聽到了。

　　自己怎麼能這麼沉不住氣呢？這下要完蛋。

　　而且文雯想起來，自己出差根本沒人知道她是和老闆一起出來的。

　　——所有人都以為她被派去了另外一個項目……

　　如今被郝明月經理聽到聲音，這可怎麼辦呀！

　　電話那頭一連沉默許久。

　　郝明月聲音帶著遲疑，又像冰鎮般寒冷：

　　「誰？」

　　文雯繼續看向老闆，眼中儘是茫然。

　　郝明月追問道：「申總，你身邊有女人？是誰？」

　　她聲音明顯尖銳起來了，隔著聽筒讓文雯頭皮發麻。

　　更讓她慌亂的是，郝明月加了句：「這聲音好熟，像我認識的人。」

　　申塗龍默了默，平靜的聲音道：「與你無關。」

　　他給文雯使了個眼色，文雯緊抿嘴唇，用手指小心翼翼去縫隙裡把手機拿出來，重新擺在他眼前。

　　申塗龍擡手按斷了通話。

　　車廂很靜，隻剩下空調出風口細微的風聲。

　　文雯愧疚極了，聲音有些顫：「申總，她……她會不會聽出我的聲音……」

　　申塗龍：「不知道。」

　　許久，大概是為了安慰她，他補了一句：「聽出來又怎樣？」

　　文雯哭笑：「如果被她知道是我，那很恐怖的！她會把我當情敵。」

　　申塗龍哪裡知道女人之間的戰爭烽火多麼激烈，那可是無聲的戰爭，不見血的殺戮。

　　文雯：「女人的第六感都很準的，我怕他已經知道是我了，畢竟這個階段部門出差的隻有我。」

　　申塗龍心底微微嘆氣。

　　「放心，沒什麼大事。」

　　「你不知道，她……」

　　文雯想給他描述一下郝明月經理對情敵多狠，但一時之間又不知如何開口。

　　申塗龍側過頭，目光落在她泛白的臉上，語氣比剛才緩和了些：

　　「她沒聽出來。」

　　文雯：「你怎麼知道？」

　　申塗龍：「以我對她的了解，如果聽出來是你，她不會是剛才那個態度。」

　　文雯：「萬一，萬一是裝的呢……女人之間的嫉妒是很恐怖的……」

　　文雯的聲音越來越小，眼底的不安藏都藏不住。

　　「……我怕她報復我，她畢竟是部門領導。」

　　文雯最怕的是在公司被穿小鞋，最終失掉這份工作。

　　申塗龍看她緊張得像要哭一樣，緩緩開口：「不會，這公司我說了算。待會兒我先送你回家，給你批幾天假，你在家好好休息。」

　　文雯：「嗯……」

　　二人正說著，文雯手機突然響。

　　嚇得她一個激靈，臉都白了不敢接。

　　「完了完了，她打過來了！她知道是我！！！」

　　申塗龍：「穩住。」

　　文雯顫抖著把手機拿起，本以為要面臨狂風暴雨，看到屏幕上的來電信息，才發現居然是媽媽的。

　　「我媽？」

　　通話上還帶著視頻通話的請求。

　　文雯這才想起來——她這場出差本來計劃昨天就回家的，媽媽一定是擔心她了。

　　「是我媽誒，打的視頻。」

　　「接吧。」

　　申塗龍道，「我不說話，不出聲。」

　　文雯深吸一口氣，指尖帶著顫抖劃開接聽鍵。

　　「媽。」

　　「文雯啊！你怎麼回事啊？不是說兩天就回嗎？」

　　視頻裡，媽媽抱著樂樂，一面喂她吃東西，一面神情急切。

　　「樂樂昨天就念叨媽媽了，我跟她說媽媽出去給她買好吃的，你回來可得帶點零食！到底要什麼時候回來？」

　　「有點事耽擱，現在已經在回去的路上。」文雯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呀！你坐的什麼車呀？」

　　媽媽突然拔高聲音，鏡頭也晃了晃，像是在努力看清背景。

　　「這車子看著真高級，是你老闆的？？」

　　「是的。」

　　「你跟你老闆坐一個車啊？他人呢？讓我看看長什麼樣。」媽媽毫不避諱。

　　文雯緊張，聲音壓低：「媽，我老闆在開車，現在說話不太方便。」

　　她臉有些紅，下意識瞥了一眼前面開車的申塗龍。

　　沒想到老媽卻不以為意，同樣把聲音壓得很低，她以為自己的聲音別人聽不到：

　　「文雯，這次出差你老闆對你印象怎麼樣？你有沒有好好表現，他有沒有發現你身為女人的一面呀？」

　　這話一出，前排的申塗龍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一頓。

　　「媽！」

　　文雯打斷她的話。

　　「都說了現在不方便，你胡說什麼呢！」

　　文雯又羞又急，臉頰燙得能煎雞蛋。

　　「我先掛了，回家再說！」

　　不等媽媽再開口，她手忙腳亂地掛斷了視頻。

　　車廂裡再次陷入寂靜，隻是這寂靜多了幾分說不清的尷尬。

　　申塗龍先開了口，語氣似笑非笑：「你媽媽的心思還挺露骨。」

　　文雯低著頭不知道說什麼。

　　申塗龍：「莫非，昨天晚上的事……是你媽媽教你這麼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