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雯努力讓自己保持清醒，可腦子依舊像蒙了一層濃霧，昏沉得厲害。

　　申塗龍看著她踉踉蹌蹌的樣子，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擔心。

　　「你沒事吧？」

　　「沒事……沒事。」

　　即便眼前依舊天旋地轉，文雯還是硬撐著嘴硬，不想給人添麻煩。

　　申塗龍又怎麼會看不出她在強裝鎮定。

　　「不舒服就說出來。」

　　「真沒事，剛才一口灌太猛……」

　　一旁的郝明月見申總所有注意力都在文雯身上，心裡又酸又妒。

　　她心思一動，立刻也裝出頭暈難受的樣子，想把目光搶回來。

　　「申總，我頭也好痛啊！剛才我也喝了不少，喝得猛，現在難受得厲害……」

　　說著，郝明月故意身子一歪，就要往申塗龍身上倒去。

　　申塗龍卻看也沒多看他一眼，隻是象徵性地伸手把郝明月按在椅子上。

　　「你坐在這好好休息。」

　　郝明月心中一陣無語。

　　申總對自己的態度比文雯也差太多了。

　　隻見申塗龍沉吟片刻，看樣子，今天這頓飯註定吃不下去了。

　　明明說好隻是吃飯，偏偏有這樣的小插曲。

　　「你能走得成路嗎？」他問文雯。

　　文雯：「……能。」

　　郝明月：「她肯定走得成，就喝一口而已，哪這麼誇張？」

　　其實她清楚，剛才那整個一杯不得了！

　　但她故意要表達一種文雯在裝的感覺。

　　申塗龍穩穩扶住文雯，扭頭看一眼，語氣有點冷：「今天這頓飯就到這吧。」

　　「什麼？申總……」

　　郝明月馬上裝出更柔弱的樣子：「那我怎麼辦……我其實也很難受的。」

　　申塗龍：「你朋友是店長，你在這自然有她照顧你。我先送文雯回去，這麼晚免得她路上出事。」

　　「！」

　　郝明月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您要送她回家？親自送？」

　　這太誇張了吧？！

　　申塗龍很平靜：「人是我帶出來吃飯的，她的安全，我自然要負責。」

　　「那我呢？」

　　她臉上神情很尷尬：「她一個普通員工，哪值得您親自費心，要不我幫她打個車吧？或許，或許給您司機打個電話，讓司機送她……」

　　申塗龍：「我看你腦子挺清醒的。」

　　郝明月一噎，繼續捂了捂頭，「……呃，我的頭也……挺暈的。」

　　申塗龍直接招手，把店長叫過來：

　　「你朋友喝酒難受，交給你了，你們認識多年，這點小事應該不算什麼。」

　　一句話，直接把店長也弄噎住了。

　　她知道郝友今晚吃這頓飯目的不純，這酒可是可是加了量的……怎麼吃到一半就要走？還把明月留了來。

　　今晚豈不是要功虧一簣？

　　「這，申總，這不合適吧？」

　　申塗龍眯了下眼：「郝明月一直強調你和她感情好，莫非，你要放任她難受不管？」

　　「那倒不是，我的意思是……」

　　隻聽申塗龍冷哼一聲，回眸看一眼郝明月。

　　「你們今天這頓飯什麼目的，我很清楚。」

　　郝明月一愣，眼神有些心虛。

　　申塗龍：「剛才喝那幾杯酒，我喝已經算是給你面子了，這頓飯到此為止——以後多花心思在工作上，別整些亂七八糟的。」

　　郝明月：……

　　她有些手足無措。

　　「申總，我今天真心誠意想請您吃飯。」

　　「你這麼想請客，不如明天給整個公司的同事把中午飯包了。」

　　郝明月：……

　　店長聽著這對話，在一旁尷尬極了。

　　這申總比想象中要清醒的多，任何小心思都瞞不過他的眼。

　　閨蜜的感情之路，看樣子費勁哦！

　　咬咬牙，最後再幫一把閨蜜。

　　「申總，今天店裡比較忙，我恐怕……」

　　本想道德綁架一下申塗龍，沒想到，申塗龍根本不給她多言的機會，像沒聽到一樣，直接半攙半扶著文雯出了餐廳。

　　郝明月臉上又急又氣，「申總……申總……」

　　她想上前追他，無奈腳下高跟鞋一絆，差點摔倒。

　　可即使這樣，申塗龍依舊未回頭看一眼。

　　……

　　文雯迷迷糊糊聽著他們的對話，聽到申塗龍說要送她回家。

　　剛才那杯酒實在太難受，她確實想回家。

　　「申總。」

　　申塗龍高大的身影為她引路，帶著腳步虛浮的她一步步離開餐廳。

　　一出餐廳門，冷風撲面而來。

　　文雯隻覺得胸口發悶、噁心翻湧。

　　不知道是不是被風吹的緣故，她頭更暈了。

　　文雯腦袋沉得像灌了鉛，胃裡翻江倒海。

　　很快，她衝到旁邊的花壇邊，彎著腰「哇」的一聲吐了出來。

　　申塗龍立刻轉身去車裡拿了瓶礦泉水，快步走回來遞到她手上。

　　他嘆氣：「酒怎麼能這麼喝，太容易出事了。」

　　文雯弓著背低著頭，難受得說不出一句話。

　　申塗龍看她這副可憐模樣，想起她剛才是在為自己擋酒的一幕，心口一軟。

　　這麼多年他在外打拚，飯桌上應酬無數次，第一次，這麼弱小的女孩子願意站出來為他擋酒。

　　他伸出手，輕輕幫她拍了幾下背，語氣放得極柔：

　　「下次不必這樣，這酒對我來說沒什麼。」

　　文雯：「我以為……和普通葡萄酒差不多。」

　　「你對酒不懂，這酒度數不低，你一口氣硬灌下去那麼多，以後不能這樣了。」

　　「嗯。」

　　文雯嗓子乾澀發疼。

　　她忽然想起剛才在衛生間裡聽到的對話，猛地擡起頭道。

　　「申總……郝經理這酒其實……」

　　「其實什麼？」申塗龍的目光沉了下來。

　　文雯本想告訴他：今天郝明月準備的所有酒都有問題，她今晚就是想設計拿下他的。

　　可話到嘴邊，她咽了回去。

　　剛才被自己一鬧，郝明月並沒有得手，如今揪出來重新說，反倒像在挑撥離間一樣。

　　況且，郝經理和申總認識多年，既是同事也是朋友，每天擡頭不見低頭見，她不想落個搬弄是非的名聲。

　　文雯接過礦泉水，匆匆漱了幾口，突然沉默了。

　　申塗龍問她：「你想說什麼？」

　　文雯：「也沒什麼……以後郝經理再請您吃東西喝東西，你注意一點。」

　　申塗龍淡淡一笑，眼神變得深邃：

　　「很多事，我比你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