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明月繼續添油加醋：

　　「她家境很普通，人也沒內涵！我知道您是看在她姐夫的面子，才勉強讓她這種人進到公司……據我了解，她姐夫應該也不是什麼太有能力的人吧？」

　　「哦？」

　　申塗龍淡淡一笑：「你知道她姐夫是誰？」

　　「這……我還不知，但想來，您大概是被蒙蔽了！」

　　申塗龍與身旁的文雯對視。

　　「你既不知道她姐夫是誰，就說我被蒙蔽？」

　　郝明月急忙收了點話頭：「申總，我的意思是……她那姐夫既然是您朋友，想必也是位青年才俊。但是！我悄悄查過文雯家庭情況，她家根本沒什麼有錢的親戚……」

　　申塗龍：私底下調查別人？

　　郝明月：「申總，您別誤會，這是公司招新員工做的正常背調……我了解到，文雯一家幾十年住在老舊小區，說白了，就是個很普通的家庭，經濟上甚至有些拮據。」

　　「之前她沒離婚的時候，全靠她那個在大公司上班的老公。哪有什麼能幹的姐夫！」

　　也怪郝明月的調查工作沒做到位。

　　當初得知申總是看在文雯某個親戚的面子上，才讓她入職公司，後來知道是文雯的某位「姐夫」。

　　但是派出去打探底細的人做事不認真，隻是草草一問，沒做深入調查。

　　郝明月才知道，文雯家父母早已退休，這輩子隻生了她一個女兒，她根本沒有姐姐。

　　既然沒姐姐，哪來的姐夫？

　　打聽的人做事很應付，根本不知道有一個叫甘琪的人寄宿在文雯家。

　　因此郝明月很篤定，文雯所謂的姐夫，一定是那種八竿子打不著的遠房親戚。

　　這丫頭七繞八繞找關係，不知道費了多大的勁才搭上申總這條線。

　　呵呵！

　　郝明月不知道，自己說的每一句話，文雯都這邊清清楚楚聽在耳中。

　　申塗龍卻是不為所動：「你說這些想表達什麼。」

　　「申總，文雯她不適合當您的助理，甚至不適合留在公司。」

　　申塗龍：「我倒覺得很合適。」

　　郝明月一噎。

　　「申總，難道您還不明白我的意思……」

　　「郝明月！」

　　申塗龍打斷她：「今天白天在會議室，說的還不清楚？你又何必做無用功！」

　　郝明月心裡一虛：「申總，我隻是覺得……您被文雯外表騙了。」

　　申塗龍：「騙什麼？讓她進公司是我的決定，讓她當助理也經過我的首肯。」

　　「你是在質疑我的判斷力，質疑我的決定？質疑我的智商？覺得我是三歲小孩隨便什麼人都能騙我？」

　　郝明月：……

　　「當然不是！申總……」

　　申塗龍：「我有自己的判斷力，這次監聽事件責任到底在誰，你我心裡都清楚，不用做無意義的事，說無意義的話！我必須要提醒你，你雖然繼續留在公司，但已經進入考察狀態，後續如果再犯錯，我不會給任何人情面。」

　　「到時候誰說話都不好使，懂我意思麼？」

　　「……嗯。」

　　郝明月被這份凜冽震懾到。

　　她意識到，剛才自己長篇大論那麼多。

　　全白說了。

　　原來申總半句都沒聽進去。

　　「申總……」

　　郝明月忽然帶上幾分哭腔，想用賣慘的方式博取他的憐憫。

　　「申總，我們認識這麼多年，難道我們之間的情分……」

　　申塗龍冷著聲：「有事說事。」

　　郝明月：……

　　深呼一口氣，她瞬間切換另一個打法。

　　「申總，這些年我對您的感情，連瞎子都看得出來。為什麼您總是對我這麼冷漠？我不過就是想要靠近您，想讓你看到真實的我。」

　　申塗龍：「看到了，然後呢？」

　　郝明月：……

　　申塗龍在郝明月面前，總是展現出100%的直男絕緣屬性。

　　郝明月甚至已經習慣了這種挫敗感。

　　「好像這些年來，您對所有的女人都不為所動，一門心思撲在工作上……你到底喜歡什麼類型的女孩？我真的很想知道。」

　　這種問題涉及隱私，一般情況下，申塗龍都拒絕聊這個。

　　「反正不是你這種。」

　　郝明月：……

　　為什麼申總這麼難攻破？！

　　郝明月感覺頭都要大了。

　　該試的方法她全都試過了，她真的已經找不到別的路子。

　　「申總……您到底喜歡什麼樣的女孩，我求您告訴我……」

　　然而，下一秒，申塗龍兀自掛了電話。

　　一個電話掰扯半天，說的全是沒用的東西。

　　他蹙著眉毛，明顯氣壓有些低。

　　轉頭看向旁邊的文雯。

　　此刻，文雯安安靜靜，像隻斂著羽翼的小貓。

　　他問：「在想什麼？」

　　文雯聲音很細：「……沒什麼。」

　　察覺到申總在情緒不太好，文雯不太敢多言。

　　申塗龍：「郝明月這個電話，說白了還是針對你，想把你趕出公司，你有沒有後悔讓她留下？」

　　文雯搖頭：「我知道你能分清是非。申總，謝謝您願意相信我。」

　　申塗龍眼中有笑，臉上卻始終是冷的。

　　「幸虧你遇到的是我，倘若換做別的老闆……罷了。」

　　想想，還不是因為郝明月的手段太過拙劣，導緻他想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都做不到。

　　如今，申塗龍心裡對郝明月越發厭惡。

　　以前隻覺得她有些做作，現在才看清，郝明月骨子裡十分沒品，和那些搬弄是非的市井之人沒兩樣。

　　其實方才，郝明月追問申塗龍喜歡什麼樣的女生時，文雯也豎起耳朵在聽。

　　她也想知道答案，可惜沒聽到。

　　房間裡的氣氛更尷尬了。

　　文雯的手一直搓著身上的襯衫。

　　「申總，那個……」

　　「直接說。」

　　「您……就從來沒有考慮過接受她麼……」

　　「從來沒有，這個問題不許再問。」

　　「哦。」

　　申塗龍忽然起身。

　　喉嚨發乾，想出去倒點水喝。

　　拉開房門，申塗龍剛走到客廳。

　　這才發現三叔公居然坐在沙發上看電視，電視的聲音很小，隔著一個門根本聽不到的那種。

　　「三叔公，您還沒睡？」

　　按理來說，上了年紀的人，應該睡得比較早才對。

　　誰料三叔公回頭，擺了擺手：

　　「哎呀，睡不著……年紀大了，覺就少了，再說你家這大電視，放著不看多可惜。」

　　客廳這台巨型電視幾乎佔滿一整面牆，視覺效果格外震撼。

　　申塗龍倒了一杯涼白開，索性坐到沙發上。

　　他準備陪三叔公閑聊幾句，反正進房間也是尷尬，和文雯大眼瞪小眼，還不如在客廳多待一會。

　　三叔公忽然開口：「剛剛是誰給你打電話？」

　　申塗龍驚訝：「您聽見了？」

　　和文雯在屋裡聊天時，幸好刻意壓低了說話的聲音。

　　不過通電話時，恢復了平日裡正常說話的音量。

　　沒想到，三叔公居然在客廳能聽得到。

　　「就聽見有個女人給你打電話，具體說什麼沒聽真切。」

　　「沒什麼，一個下屬而已。」

　　三叔公皺眉：

　　「這麼大半夜，一個女下屬給你打電話，還當著你老婆的面？」

　　「聊幾句工作上的事。」

　　三叔公綳著臉：

　　「城裡的人做事這麼不講究？哪有女人半夜給別人老公打電話的？工作不能放在白天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