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明月以為自己的計劃已經徹底得逞了。

　　她太清楚了，女人一旦有了孩子就等於被人攥住了最軟的軟肋。隻要拿孩子做威脅，不管什麼事，對方都隻能低頭妥協。

　　從郝明月的辦公室走出來，文雯的心還在砰砰狂跳。

　　她魂不守舍地挪回自己的辦公位，僵硬地坐下，久久回不過神。

　　身後的小姑娘用胳膊肘搗了搗她：「文雯姐，郝經理叫你幹嘛？是不是又找你麻煩了？」

　　「沒事，問了點工作上的問題。」

　　文雯強裝平靜地回答，手心卻死死攥在兜裡。

　　她指尖緊緊貼著那枚冰冷的微型竊聽器，郝明月逼她把這個東西放申總身上……

　　可，要怎麼做才能既應付過去，又讓這玩意兒恰好出故障，徹底失去監聽申總的作用？

　　她苦思冥想：這東西是高科技產品，一定價值不菲。真弄壞了郝明月說不定會逼她賠償？

　　不過，無所謂了！

　　要錢沒有要命一條，得先把東西毀了再說，不能真的洩露申總隱私啊。

　　就算郝明月要查原因，那也是後話了。

　　畢竟，這種陰暗的事情不能公之於眾，大不了被郝明月暗中給穿穿小鞋，文雯已經做好最壞的打算，先熬過眼前再說！

　　想到這，她猛地起身衝進衛生間。

　　躲在不顯眼的角落，文雯拆開小盒子，看著兩枚指甲蓋大小的精緻竊聽器，一枚接收，一枚發射，無線連接。

　　文雯盯了好一會兒那兩枚小東西，咬緊牙關。

　　然後，用力將它們死死揉搓、扭轉，揉了一遍又一遍。

　　她心裡瘋狂祈禱：希望做工差一點，最好在外表看不出痕迹的情況下，把裡面給揉壞！

　　隨後，她又狠心把竊聽器放水龍頭下沖了一會兒。

　　這種精密儀器一碰到水，一定會短路吧？

　　明明知道這東西價格不菲，可她隻能用這種笨拙又冒險的迂迴方式，減少對申總的背叛。

　　文雯搗鼓了好一會兒，直到檢查開關時，聽到其中一枚傳來嘶嘶啦啦的雜音——大概率，已經壞了。

　　太好了……

　　她終於長長鬆了一口氣。

　　文雯把東西重新揣回兜裡，從衛生間出來的時候，一直心虛地低著頭。

　　反正郝明月的做法本就過分，而且是法律不允許的。

　　到時候就算要較真這件事，她也不敢把這件事光明正大地捅出來。

　　文雯苦澀的想：原來不知不覺，自己也變成了會耍心眼、違心做事的女人。

　　一路上，她心神不寧，低著頭隻顧往前沖。

　　突然感覺眼前一黑，一頭撞進了一個堅實的懷裡。

　　「對不起！對不起！」文雯慌忙為自己的失神道歉。

　　一擡頭，闖進視線的，竟是身形挺拔的申塗龍。

　　她瞬間愕然。

　　昨晚的事，她到現在還一頭霧水，沒搞清楚呢。

　　如今突然面對面和他撞一起，文雯眸中慌亂極了。

　　「申，申……」

　　一面是郝明月無理又恐怖的逼迫，一面是盤旋在心頭揮之不去的昨夜疑問，文雯整個人僵住。

　　「申總好……」

　　她結結巴巴地打招呼，聲音發顫。

　　申塗龍看她這副三魂丟了七魄的模樣，一眼便知道，定是昨晚的事給她帶來極大困擾。

　　他沉聲開口：「你怎麼回事？冒冒失失。」

　　「我……」

　　文雯低著腦袋，不知如何解釋。

　　申塗龍低頭凝視了她幾秒，明顯看出她狀態不對。

　　「你，來我辦公室一趟。」

　　「啊？現在？」文雯心裡猛地一虛。

　　若是平時老闆叫她去辦公室，她絕不會多想，且會心安理得。

　　可如今，兩人一而再、再而三地發生那樣超出尋常的親密交集，在公司同事眼前的每一句對話，都讓她心虛不已。

　　「……是。」

　　文雯硬著頭皮跟他進辦公室。

　　心中默默祈禱：同事們千萬別誤會！千萬別誤會啊！

　　這時，那邊的同事顯然將這一幕收進眼底，一個個正竊竊私語。

　　「看到了嗎？申總讓文雯去他辦公室。」

　　「是要訓話嗎？文雯夠可憐的，剛被郝經理教訓過。」

　　「唉，沒能力就是這樣啊，聽說總裁是看朋友面子才讓她進公司，這些日子她的確很努力，但能力確實一般啊。」

　　「不會是要裁員，把她開了吧？」

　　「誰知道呢，聽說文雯離婚一個人帶孩子。要是丟了這份工作，真的會很慘。」

　　「那倒未必，我聽說她離婚分到不少錢，她前夫就是個渣男。」

　　「看不透，我倒覺得申總好像挺照顧她……」

　　同事們你一言我一語，完全一副吃瓜狀態。

　　……

　　申塗龍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氣場沉穩而壓迫。

　　文雯立在他眼前，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申總，您叫我有什麼事嗎？」

　　申塗龍修長的手指隨手倒了杯熱茶，推到前方給她。

　　「謝謝申總，我想問……」

　　她越是慌亂，他心中越是嘆氣。

　　「想必你已經苦惱一個早上，對麼？」

　　「嗯……」

　　一上午，文雯的疑問都在腦海盤旋，可真正與他面對面，她反而一個字都問不出口了。

　　「你什麼想法直接說，省得魂不守舍，影響工作狀態。」

　　「我……」

　　文雯咬了咬下唇，猶豫片刻，終於鼓起勇氣開口：

　　「我想知道昨天晚上我們……發生了什麼？」

　　「不妨問的直接一點，你想知道我昨晚有沒有對你做什麼，對吧？」

　　文雯臉一燙，像火燒一樣，「唰」地一下紅透了。

　　沒想到他這麼直白。

　　隻見申塗龍勾了勾嘴角：「這很重要嗎？」

　　當然了！

　　文雯不可思議地擡頭看他，這種事情當然重要！

　　拜託，那可是一男一女在一起過夜……他那語氣，好像這是一件無所謂的事一樣。

　　申塗龍：「你這麼好奇這個問題，難道，你的身體沒給你答案？」

　　「……」

　　她說不出口。

　　申塗龍突然道：「在老家山上的那一晚，我們之前說好，誰都不能放在心上，就當無事發生。」

　　「嗯。」

　　「但我看你好像根本做不到，你很介意，對不對？」

　　「我介意的不是那次，是昨晚這次。」

　　「有什麼區別呢？」

　　申塗龍突然反問她：「既然已經有過一次，再有第二次、第三次，又有什麼區別？」

　　「這怎麼能一樣？」文雯突然覺得有些羞恥。

　　「我們是上司和下屬，我一直很尊重您，老家那次是因為氣氛到了……一時沒把握住。可昨晚，昨晚我什麼都不知道……」

　　申塗龍微微挑了挑眉。

　　「你是覺得你失去了意識，所以自己虧了，是嗎？」

　　「不是虧不虧的事，我想表達的是……」

　　文雯始終紅著臉，儘管一肚子質問的話，可面對他冷冽的眼眸，根本說不出口。

　　申塗龍拿出一副架勢：「我問你，你內心深處，希望我給一個什麼樣的回答？」